隻是走出房間的裴知,顫抖著身子,一把抓住了旁邊的柱子。

當時在麵前蕭北凝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差一點就忍不住了。

“對不起。”他隻能輕聲對著房間中的蕭北凝道歉。

是他配不上蕭北凝的好,手上沾滿鮮血的他,更不配和蕭北凝站在一起。

而在裴知離開房間之後,蕭北凝也全然沒有了睡意。

她坐起身來,抱著自己的膝蓋,隻能聽見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

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但她不是在怪裴知,隻是覺得為什麽他們回不到從前了。

而裴知杳無音信的那些年,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翌日。

蕭北凝起來之後,正準備去問客棧的掌櫃的關於裴知的事。

反倒是掌櫃的率先開口,“您是蕭姑娘吧?”

見蕭北凝點了點頭之後,掌櫃的遞給她一樣東西,“這是有一位客人讓我留給蕭姑娘的東西。”

蕭北凝好奇的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張從坪洲去到幻城的路線詳細輿圖。

裴知知道蕭北凝是路盲,所以早就幫她準備好了這些東西,生怕她找不到去幻城和沈煜他們會合的路線。

“蕭姑娘,你還好吧?”掌櫃的看蕭北凝都快哭了的樣子。

“我沒事。”蕭北凝馬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掌櫃的對蕭北凝一臉笑意,“對了,那位客人讓我們把蕭姑娘的馬匹、水和幹糧都已經準備好了,蕭姑娘要是還缺什麽的話,隨時告訴我們。”

“多少銀子。”蕭北凝說著就要去掏銀子,可在身上摸了兩把,卻發現身上竟然沒有帶錢袋。

尷尬了,也不知道加上住宿和馬匹這些的費用,得多少錢。

她想了想之後,正要說可以到附近的錢莊去取的時候,掌櫃的又再次開口了。

“蕭姑娘不用付錢了,那位客人已經幫蕭姑娘結過了,還有這些錢是那位客人給蕭姑娘留下的。”

掌櫃的說著,又遞給蕭北凝一個錢袋。

沒想到裴知連這些都幫她想到了。

明明是自己來這兒找裴知,給裴知上藥的,卻沒想到反倒是又讓裴知照顧了自己。

離開客棧之後,蕭北凝騎上馬趕緊去到幻城和沈煜他們會合。

好在她緊趕慢趕,終於在未時的時候抵達了幻城。

“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親自去找你了。”沈煜看到蕭北凝出現的那一刻,頓時鬆了一口氣。

蕭北凝看了一眼前麵的馬車,“音籮姑娘現在怎麽樣了?”

沈煜搖搖頭道:“情況還是非常不妙,我們得盡快速度,盡量在明日抵達京城。”

“郡主,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再趕路?”南宮紀淮走過來,給蕭北凝遞上水。

蕭北凝拿著裴知給她準備的水,“不用了,我這兒已經有了。”

她喝了一口水後,又繼續道:“我不用休息了,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畢竟現在音籮的情況才是最重要的。

在蕭北凝騎上馬和沈煜並行的時候,沈煜又開始對蕭北凝八卦起來了。

“我可是已經問過北辰了,他說他不記得姑姑在坪洲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故人。”

沈煜的意思是,蕭北凝這一趟去坪洲,跟姑姑的故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吧,是不是去見那位故人了?”

他特意把“那位”二字,強調的特別重。

在另一側的南宮紀淮,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因為昨日他便已經聽說過了有人前去營救蕭北凝和沈煜的事。

所以,在聽到沈煜這話的時候,他也忍不住在想,讓蕭北凝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見的人,是不是那個叫裴知的人?

想到這兒,他立馬看向蕭北凝,似乎是想從蕭北凝的臉上,看出一點端倪。

雖然蕭北凝什麽也沒說,但從她低沉的表情中,南宮紀淮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所以這個叫裴知的男人,對蕭北凝來說,似乎很重要。

難道他就是蕭北辰所說的,攝政王和王妃都非常看好的人?

也是讓蕭北凝牽掛之人?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的時候,他心裏就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特別的難受。

接下來,這一路回到京城還算順利。

沈雲舒和蕭璟之早早就得到了蕭北辰傳回來的消息,所以早就在王府門口等著了。

看到蕭北凝把音籮從馬車上抱下來,沈雲舒也顧不得去詢問兩個孩子這一路都經曆了什麽,而是趕緊讓蕭北辰把音籮送到專門騰置的房間去。

沈雲舒給音籮先把了把脈,看著脈象確實已經到了九死一生的時刻。

“凝兒留下來幫我,其他人都出去吧。”

因為要將音籮身上的衣服脫下,所以不能讓蕭北辰在房間中觀看。

隻能讓蕭北凝留下來幫她的忙。

沈雲舒先給音籮施針,半個時辰取下針後,立馬讓音籮泡到了事先準備好的藥浴裏麵。

等到音籮的臉色稍稍有些一些改變之後,她和蕭北凝這才走出房間。

“母妃,怎麽樣了?”蕭北辰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道。

沈雲舒這還是男的從蕭北辰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連續五日給音籮姑娘施針和泡藥浴,之後要是能醒過來的話,或許還有得救。”

可要是連這個過程,音籮都沒有扛過來的話,就怕是神仙來了,也無濟於事。

“好了,你瞧瞧你的臉色,都憔悴成這樣了,好好去休息一下洗漱一下,再來這兒看音籮姑娘吧。”

沈雲舒本來是想任由兒子陪在音籮身邊,但不管怎麽說,回到京城蕭北辰就是攝政王府的世子,臉麵還是要有的。

再說了,她也不希望等人家音籮姑娘醒來之後,就看到蕭北辰這樣一副頹疲的樣子。

蕭北凝看蕭北辰還無動於衷,又一次提醒道:“兄長,你就放心吧,咱們現在回家了,這裏還有母妃在呢,不會有事的。”

蕭北辰這才回過神來,“那好吧。”

等到蕭北辰走了之後,沈雲舒忍不住微微上揚起了嘴角,“看樣子你兄長對這位音籮姑娘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蕭北凝好奇的看向沈雲舒,“難道母妃不介意音籮姑娘的身份嗎?”

想來母妃和父王在他們趕回京城之前,關於和音籮發生的一切,都知道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