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晉安卻生怕竹休要說些讓母親生氣的話,便連忙道:“兒子這就吃。”
蘇夫人看著蘇晉安狼吞虎咽的樣子,“慢點吃,準備的還呢。”
“母親也吃。”蘇晉安高興的給蘇夫人說道。
蘇夫人輕描淡寫道:“我已經吃過了。”
“所以母親這是專門在等我的嗎?”蘇晉安滿是期待的看著蘇夫人。
亦或者說,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這樣的經曆,所以第一次在麵對這樣的場景時,就會顯得格外在意。
蘇夫人眼神閃躲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蘇晉安的這個問題,“是專門在等你。”
蘇晉安聽到這句話之後,鼻子一酸,好像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掉下眼淚來了。
但他終究還是強忍住了。
“還是你好,也不挑食,要是晉城的話,肯定會把這裏麵的胡蘿卜給挑出來了。”蘇夫人看到蘇晉安把她夾到碗裏的菜都給吃了。
頓時,她就不由得聯想到了蘇晉城,蘇晉城從小吃飯都不會這麽安分,每次看到胡蘿卜的時候,要麽會吵著鬧著讓人撤掉。
要麽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話,就會把裏麵的胡蘿卜給挑出來。
所以,她在看著蘇晉安的時候,便會想到,蘇晉城和蘇晉閱一次都沒有這麽乖巧過。
可是蘇晉安在聽到母親說了這番話之後,心不由得顫了顫。
有過短暫的失落之後,他放下了筷子,“母親,兒子吃飽了。”
蘇夫人便給身後的丫鬟了一個眼神示意,隨後丫鬟便上前將桌上的飯菜都給撤走,再給呈上來了一杯熱茶。
她看著蘇晉安,“這些年你也不曾跟晉城和晉閱有太多的接觸,但是你總歸還是他們的親哥哥,這一點是沒辦法改變的,你說是吧?”
當蘇晉安在聽到這些話之後,恍若間,他便已經意識到,母親兜兜轉轉,想要說的話,還是為了他的兩個弟弟。
可他還是抱有一絲期待的看著母親,“當然了,我們都是母親的兒子。”
“原本晉城和晉閱還是很聽話的,國公府對於他們二人都覬覦了很大的期望,隻是不知怎麽回事,忽然間,晉城和晉閱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蘇夫人一直都覺得兩個孩子忽然的改變,這肯定不是一個巧合。
說著,她又抬頭看向蘇晉安,“國公府的榮譽,不是僅憑一人之力就能維護或者權衡的,所以兩個弟弟的榮辱,跟你也是息息相關的。”
聽到這兒,蘇晉安不用猜,也知道母親到底想說什麽了。
索性,他搶先一步說道:“母親放心,晉城和晉閱都是兒子的弟弟,作為兄長,確實有一定的責任。”
“你能這麽說,我也是放心了,隻是對待他們二人的時候,不要太過激了,他們從小到大沒有受到過嚴厲的責罰,所以你也不要嚇著他們了。”
蘇夫人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的對蘇晉安叮囑道。
蘇晉安點點頭,“母親放心,兒子心裏有數。”
蘇夫人便站起身道:“還有,你別忘了,要是晉城和晉閱沒有變成現在這樣的話,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本就應該是他們的。”
“所以,你更應該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對晉城和晉閱更應該覺得謝謝才是。”
她說這麽多,就是不希望蘇晉安在這件事當中動什麽手腳。
畢竟,蘇晉城和蘇晉閱才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兩個兒子。
而蘇晉安,早在多年前,就是被她給放棄的那一個。
所以,無論現在蘇晉安有多好,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全靠蘇晉城和蘇晉閱讓給他的罷了。
隻要等到蘇晉城和蘇晉閱重新回到正軌上,蘇晉安的一切便不複存在了。
她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跟蘇晉安坐在一起說話,也是蘇晉城和蘇晉閱給予的機會。
至於蘇晉安,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她都不在乎,也覺得不重要。
反正,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國公府的榮譽,是掌握在蘇晉城和蘇晉閱手上的,而不是蘇晉安。
蘇晉安聞言,心裏更是一陣失落感席卷而來。
母親的話,間接的給他潑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更是猶如利刃刺痛了他的心。
剛才的一切不過也都是假象罷了。
他早該清楚,在母親放棄他的那一刻開始,母親對他就不會有任何的憐愛。
隻是他還始終保持著那僅有的一絲幻想。
如今這一點點的幻想,都是母親親手將它給打破了。
或許,能讓母親委身來見她最討厭兒子的,也就隻有蘇晉城和蘇晉閱了吧。
在母親的心中,恐怕早就已經沒有他這個兒子了。
“想必,你也已經見過你祖父了吧?”蘇夫人見蘇晉安不說話了,又繼續說道。
蘇晉安看著蘇夫人沒有說話。
蘇夫人別開臉,淡定的抿了一口茶,“你祖父能找到你,想來你也應該清楚,在你祖父的心裏,最為看重的還是晉城和晉閱。”
她將目光淡淡的放到蘇晉安身上,“所以,你更應該清楚,隻有晉城和晉閱好了,對你才有更好的幫助。”
“母親不必說這麽多了,該怎麽做,我心裏已經有數了。”蘇晉安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對待蘇夫人了。
或許,蘇夫人也察覺到了蘇晉安的情緒變化。
隨即便站起身來,臉色也掩飾不住對蘇晉安的討厭。
“我知道你心裏記恨我,但又能怎麽樣,我終究是十月懷胎生下你的母親,要是沒有我,也就不會有你!”
她冷漠的睨向蘇晉安,“所以你記住了,隻要你還在國公府的一天,就得時時刻刻的記住,你擁有的一切,都是晉城和晉閱讓給你的!”
蘇晉安忍不住拳頭緊握,“母親說這麽多,更多的是心虛吧。”
“心虛?”蘇夫人冷笑了一聲,“我為什麽要覺得心虛?”
“難道母親不是怕晉城和晉閱再也回不到以前嗎?”蘇晉安緊盯著蘇夫人的眼睛說道。
蘇夫人冷冷一笑,“那你的擔心可就多餘了,晉城和晉閱是我一手帶大的,他們的性子,我自然是最了解不過。”
“他們無非就是一時貪玩了些,但總歸回到原來的樣子,所以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留下這句話之後,她便頭也不回的踏出了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