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北凝說什麽都沒有想到裴知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更沒有想到，裴知竟然會真的站在施夢晗那一邊。
“裴指揮使真是稀客呀。”蕭北凝自嘲了一下後，看向裴知，“裴指揮使要不要解釋一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以前想見一麵裴知都挺難的。
亦或者裴知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借口不見。
如今倒好，為了施夢晗，裴知自己不請自來了。
那麽，她倒是要親口聽聽，裴知到底要如何跟她解釋這件事。
又或者說，裴知要站在一個什麽樣的角度來讓她放過施夢晗？
裴知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施小姐在老家已經舉目無親了，而且剩下的那幫親人，都是恨不得施小姐去死的人，所以施小姐不能回去。”
蕭北凝當真沒有想到，這話是真的從裴知嘴裏說出來的。
難道裴知是忘了，當初她差點死在那片荒郊野外了？
還是說，裴知從來都沒有顧及過她的生死，他在意的人隻有施夢晗。
亦或者說，他之所以會出麵，其實就是為了避免她死了，施夢晗也沒辦法活命。
這麽說來，實際上裴知真正要救的人，不是她，而是施夢晗。
如此說來，當真是可笑。
她還以為裴知是真的為了她，才會守護在她身邊。
“裴指揮使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她再一次認真的問裴知。
裴知非常確定的告訴蕭北凝，“請郡主饒施小姐這一次，隻要能讓郡主消氣，讓我做什麽都行。”
“做什麽都行？”蕭北凝忍不住苦笑，也忍不住諷刺，“如今犯錯的人是她，我憑什麽要裝出一副大氣凜然的樣子？”
見裴知還想勸解，蕭北凝便又一次非常肯定的告訴裴知，“這一次，我不會忍讓，誰來求情也沒用，施夢晗必須離開京城！”
留下這句話之後，她睨了施夢晗一眼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或許，在裴知來之前，她是真的動搖了這件事。
可在裴知出現的那一刻，她似乎更加確定這件事了。
既然裴知對她無意，她又何必為裴知處處著想，更不可能為裴知心上人著想！
在蕭北凝離開之後，施夢晗這才哭訴著來到裴知跟前，“裴大哥，我現在該怎麽辦？我真的就是一時腦熱，我也不知道姨父的暗衛有那麽厲害。”
裴知冷眼看向施夢晗，“你是當真不知道楊太尉的暗衛是有多厲害，還是故意不知道的？”
聞言，施夢晗抓住裴知胳膊的手，心虛的鬆開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恍然大悟。
“所以裴大哥剛才不是真的在為我說情，而是希望郡主堅定自己的想法？”
她認識裴知這麽長時間了，又怎麽會不知道裴知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來說去，裴知就是故意想要跟蕭北凝撇清關係，想要讓蕭北凝恨上他，從此遠離他，所以才故意替她說情的。
“裴大哥果然是喜歡郡主的，那這麽多年的我，在裴大哥心裏又算什麽？”
她想要知道，這些年她和裴知在一起，在裴知心裏又算得上什麽？
“施小姐，你應該知道的，從一開始我就隻是把你當成妹妹看待。”裴知非常明確的告訴施夢晗。
以前他也以為施夢晗明白這一點，可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其實施夢晗根本就不明白。
這也是他的失誤，是他沒有向施夢晗說清楚，才會造成了現在這麽多的誤會。
施夢晗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終究還是失望透頂了。
果然，他們沒有重逢的那些年，還是讓裴知改變了。
“裴大哥，可我從遇到你開始，就夢想著有一天能夠嫁給你，替你照顧好家。”施夢晗將自己封存了這麽多年的心意告訴裴知。
她是希望裴知在聽到她的真心話之後，還能回頭。
裴知卻非常明確的再次告訴施夢晗，“你是我妹妹，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回老家，我會安排好一切，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施夢晗聽到這話，眼淚終究還是順著眼角滑落。
她要聽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這麽多年的夢，如今已經破碎了，那麽這一切又還有什麽意義。
“聽說皇上要給裴大哥賜婚了，所以這個賜婚的對象，不是郡主，更不會是我，對嗎？”
說實話，在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特別開心。
因為在她看來，皇上不會給裴知和蕭北凝賜婚，因為他們二人終究是不能走到一起的。
也就是說，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她。
然而，現在聽到裴知說了這些之後，她方才明白，那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皇上給裴知賜婚的對象，不是蕭北凝，也不會是她。
“可是沒關係的裴大哥，隻要讓我留在裴大哥身邊，哪怕是讓我當裴大哥的妾室，我也願意。”
施夢晗已經喪失了一些理智。
而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可以和裴知在一起。
要是這個心願都沒辦法達成的話，她真的會瘋。
裴知認真的看著施夢晗，試圖讓施夢晗保持理智和清醒，“施小姐，你還有很長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是你的哥哥。”
“往後就算你離開了京城，我是你哥哥這件事也是不會改變的，我會照顧你，也會去看你，所以你要好好生活。”
施夢晗含著淚看著裴知，然後慢慢的後退了一步。
“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哥哥，也不可能把你當成哥哥看待。”
以前不可能，未來也不可能。
說著，她又自嘲的笑了，“沒有你，我哪兒還有什麽很長的路？”
自從遇到裴知之後，她所有的心願和對未來的向往，全都是圍繞著裴知而想的。
如今讓她知道，自己和裴知已經沒有可能了。
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裴知，或許你還是忽略了我對你的感情，或許你也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我到底有多麽喜歡你。”
“但是在這一刻，我要讓你永遠的記住我，讓你永遠都沒辦法將我從你的腦海中把我的記憶抹掉。”
“裴知，你永遠都別想將我撇開！”
說完，她縱身一躍，從閣樓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