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臉上依舊平靜如水,“朕剛才在禦花園和皇叔下棋,走著走著,就來了這兒,現在沒事了,你忙你的吧。”

留下這句話之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鳳儀殿。

原本他確實是想要詢問一下東宮的情況,但是他知道皇後手段狠辣。

但凡他真開了口,還不知道皇後會動用一些什麽手段。

所以,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還不如直接找蕭啟佑好好問個明白。

待皇上走了之後,芙嬤嬤來到皇後身邊,“娘娘,當真要把那棵臘梅樹給移走嗎?”

或許皇上都已經忘記了,但是她和皇後都還清楚的記得,那一株臘梅,是當年皇上費了很多心思從別地給皇後運來的。

即便皇上知道京城的氣候根本就不適合臘梅的生長,但皇上還是給皇後找來了。

如今皇上什麽都不記得了,還讓皇後把臘梅給移走。

要知道臘梅早就已經枯了,但皇後這麽多年來,都沒有舍得移走。

如今皇上的一席話,倒是讓皇後清醒過來了,“枯了便再也活不過來了,移走吧。”

就像她和皇上再也回不到當初了一樣。

可是真的到了要移走的時候,皇後卻又讓芙嬤嬤把幹枯的樹枝給保存下來了。

說到底她還是沒辦法忘掉自己和皇上初相識的那個時候,也沒辦法忘記初入宮門時的那種心情。

雖然時隔多年,該改變的都已經改變了,但是當年的那份心意,還是讓她心動了好久。

哪怕從一開始皇上就是在欺騙她,但至少從一開始皇上也是願意在她身上花心思的。

所以,她就當那一切都是真的,隻要是真的,那麽這些東西留下來便是有意義的。

“不過娘娘,皇上忽然來鳳儀殿走一趟,當真隻是碰巧路過嗎?”芙嬤嬤總覺得皇上今日的到來還是沒那麽簡單。

不,應該說是按照皇上對皇後向來的態度,似乎是能避免和皇後接觸,那就是避免的。

然而今日皇上主動來了鳳儀殿,還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完全不像是碰巧路過。

反而讓她覺得是有話要說,卻又忽然終止了某種想法的感覺。

皇後看了看芙嬤嬤,“是碰巧的也好,不是碰巧的也罷,既然皇上沒有開這個口,那就不要去琢磨了。”

她這些年一直在琢磨皇上的心思和皇上的想法,讓自己倒是活的夠累的。

正如皇上說的,其實她的後位不可能有人動搖,她早就應該放鬆一些了。

這神經若是繃的太緊,隻要稍稍不注意就會斷掉。

“娘娘說的極是。”芙嬤嬤覺得皇後現在沒有這麽執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皇後都開口了,她自然也不會再多嘴了。

而皇上回到禦書房之後,就立馬讓陳公公去把蕭啟佑給找來。

蕭啟佑在跟隨陳公公來的路上,還特意問了陳公公關於皇上的心情如何。

“殿下放心,皇上的心情尚可。”陳公公知道皇上對蕭啟佑向來嚴苛,以至於蕭啟佑也特別害怕皇上。

每一次傳召蕭啟佑都會非常害怕和擔憂。

蕭啟佑聽到陳公公這麽說了之後,頓時就鬆了一口氣,“那公公可知父皇傳召我所為何事?”

畢竟除了上朝之外,父皇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單獨找過他了。

陳公公也隻是笑了笑,“殿下待會兒見到皇上了之後,一切就明白了。”

這給蕭啟佑說的心裏更加犯嘀咕了。

但陳公公不把話嚴明,他也不好繼續追問。

很快,他便跟著陳公公來到了禦書房。

在給皇上行了禮之後,皇上並沒有很快的做出回應,像是就因為欸什麽事陷入了思考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皇上這才抬起頭來,“太子來了。”

“父皇,可是出什麽事了?”蕭啟佑上前一步道。

皇上聽到蕭啟佑的問話之後,忽然變得非常嚴肅起來,“朕問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蕭啟佑聽到父皇這句問話,頓時就愣住了。

“朕的意思是,你納妃已經大半年了,怎麽一點好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皇上原本也不是非要去催促蕭啟佑的,但是最近朝中很多大臣上奏說建議再給蕭啟佑納妃的事。

大家的意思,其實皇上也都非常清楚,而他之前從來沒有就因為這件事跟蕭啟佑有過討論。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作為蕭啟佑的父皇,也作為大慶國的皇上,他覺得他有這個必要找蕭啟佑談談。

蕭啟佑聽到父皇的話,也就知道父皇找他前來到底是想要說什麽了。

他低下頭去不敢直視父皇的投來的目光,“不瞞父皇,這件事兒臣還沒有做好準備。”

“究竟是沒有做好準備,還是不打算做這個準備?”皇上直接追問道。

“之前皇後做的事,朕都已經知道了,也給過皇後懲罰和警告了,所以你完全不用去擔憂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說蕭啟佑還在擔心當初發生在段雨桐身上的事再次發生的話,他可以向蕭啟佑保證不會發生了。

“不是的父皇。”蕭啟佑否認道:“是兒臣覺得現在當下更重要的是以大慶國為重,兒臣的事,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再做打算。”

他不是說在逃避這件事,隻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皇上聽到蕭啟佑有這樣的心思和打算之後,就表示不讚同,“你身上肩負的責任,不光是心懷大慶國的子民,還有別的職責。”

“延綿子嗣,也是其中一項非常重要的責任,你不能光看著自己眼下能做的事,也要考慮未來,你懂嗎?”

他知道蕭啟佑現在正處於一個比較迷茫的狀態,就好比他當初一樣。

當初他也隻是覺得隻要自己能夠掌管好大慶國的一切,那麽就是盡到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可是一旦站在這個位置上了之後,所要考慮的東西遠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多,還要廣。

“皇叔曾問過先皇一句話,在立儲之時可曾問過朕的意願,先皇說,身在皇室,從來沒有個人意願一說。”

說到這兒,他看向蕭啟佑,“如今朕想問你,身處在太子之位,你可曾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