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去,左寒舟和蘇晉安剛好從大理寺走出來。
“蘇大人,這麽晚了,我就不邀請你一起吃飯了,還要趕緊回去給爹娘報個平安。”
二人上了朝之後,就一直忙著和大理寺的人一起整理案件,都還沒來得及回趟家。
所以,這個時候他也不能陪著蘇晉安一起吃飯了。
蘇晉安自然是知道左寒舟的意思,更沒有怪罪的意思,“左大人快回去吧。”
二人相互道別之後,便坐上自家的馬車回府了。
坐上馬車上的左寒舟,早已歸心似箭。
相反,蘇晉安則是一臉平靜,因為他非常清楚,家中沒人在等他,所以對他來說,回不回家也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可馬車才行駛沒多久,府上的小廝就急忙前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很快,竹休便告訴蘇晉安,“大人,府上來人說夫人在等大人。”
想必蘇夫人得知蘇晉安今日回來了,便特意跑堵蘇晉安的。
一來肯定是為了蘇國公的事;二來就是為了想讓他回到國公府的事。
但無論是哪一點,其實蘇晉安都不想跟蘇夫人討論。
因為這件事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商量餘地。
“大人,現在該怎麽辦?”竹休見蘇晉安也不說話。
他知道自家大人並不想跟蘇夫人起衝突,但是蘇晉安已經在外奔波了這麽長時間,不回家也說不過去,更何況天色已經不早了。
蘇晉安沉默了半響之後,緩緩開口道:“回府吧。”
就算今日能躲過去,依著蘇夫人的脾氣,蘇夫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既然終究要麵對,也就沒必要逃避了。
竹休聽到這話之後,繼續為蘇晉安駕馬車。
但是在心底裏多多少少還是為蘇晉安感到擔憂,畢竟蘇晉安這一路都還沒好好休息過。
“要不屬下去給大人搬救兵?”
他就是想著,若是府上來客人了,蘇夫人也就知道自己更蘇晉安說不上話了,總歸會離去的。
“到時候她隻怕是會直接命人搬張床在院中睡下了。”蘇晉安卻說道。
蘇夫人向來執拗,又怎麽可能因為一件小小的事就改變主意。
再說了,國公府接二連三出事,蘇夫人豈能坐視不管。
哪怕是為了她那國公府夫人的名號,她也不會就此罷休。
竹休聽蘇晉安這麽一說,想想還真是。
可要是這麽一來的話,這件事豈不就真的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想到這兒,他立馬又想到了一個主意,“大人,我們還可以去找郡主幫忙,要是郡主出麵的話,夫人肯定不敢多說什麽。”
能夠治住蘇夫人的人,蕭北凝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要是蕭北凝出麵的話,肯定能讓蘇夫人無終而返。
“最近我聽說北境守備在招納新人,我覺得你挺合適的。”蘇晉安冷不丁道。
竹休嚇得趕緊向蘇晉安道歉,“屬下口無遮攔,還請大人恕罪。”
他知道蘇晉安最不想麻煩的人就是蕭北凝了。
但是他更清楚現在能幫到蘇晉安的也隻有蕭北凝了。
隻是按照自家大人這脾氣,隻怕是永遠都不可能去麻煩蕭北凝。
蘇晉安沒再說話了,隻是在想,待會兒該如何應付蘇夫人。
過了一會兒,馬車穩穩的在府門口停了下來。
蘇晉安走下馬車之後,抬眼看了看這塊才掛上去沒多久的新匾。
而他為了這一塊寫著“蘇府”二字的門匾,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隻有他最清楚。
可是,就算有了這塊新匾,新府邸,還是有人想盡辦法的想要將這一切都給他破壞掉。
但這又何妨,就算有多大的磨難,既然他能擁有,那麽一定能守護住。
回過神來,他抬腳走上台階,跨進府門。
走到院中,遠遠的便瞧見前廳中正襟危坐的蘇夫人。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就走了進去,按照禮節給蘇夫人行禮。
蘇夫人眼眸輕抬,眼中帶著對蘇晉安的不滿,“好歹是國公府出來的,這麽快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
“還是說,現在的你是朝廷重臣,皇上身邊的紅人,就可以不認我這個母親了?”
蘇晉安雖說是習慣了蘇夫人對他這麽說話,但是每每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些刺痛。
他抬起頭來,正眼看著蘇夫人,“您親自登門,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蘇夫人聽到蘇晉安對她說話的態度滿是冷淡的樣子,更是來氣了,“蘇晉安,你別忘了,我是你親娘!”
“好歹是朝廷重臣,難道連尊卑禮孝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蘇晉安也是耐著性子,“我的尊卑禮孝自然也是需要分人的。”
啪!
蘇夫人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告訴你,你生上流著國公府的血,無論你怎麽想要擺脫國公府,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國公府真的垮了,你覺得你能在工部侍郎這個位置上待多久?”
“別以為如今你意氣風發,備受皇上重視,我告訴你,國公府一旦罪名坐實,你同樣免不了責罰!”
這個道理,她相信蘇晉安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
蘇晉安勾唇一笑,“所以呢,您大老遠的親自跑這一趟,目的就是為了提醒我這件事?”
蘇夫人看到蘇晉安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燒,“難道你費盡心機得來的和郡主的婚事,也想這麽不了了之?”
旁的蘇晉安不在意,她就不相信蘇晉安連和蕭北凝的婚事,也能毫不在意。
“婚事沒了也就沒了,但能看到國公府狼狽的樣子,何樂不為?”蘇晉安依舊笑的坦然。
蘇夫人冷冷一笑,“好啊,果真是不一樣了,出息了。”
蘇晉安冷漠的下逐客令,“您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早些回去休息吧,最好白天也別出門了,免得遭人唾棄。”
最令百姓氣憤的莫過於貪官汙吏,如今蘇國公被爆出私自挪用庫銀,已經激起了大慶國子民的激憤。
國公府的人走到街上,那都是要受到辱罵和被丟爛菜葉的。
蘇夫人起身走到蘇晉安跟前,“你和裴指揮使的那些事,郡主應該還不知道吧?”
聞言,蘇晉安立馬就變了臉色。
蘇夫人看到蘇晉安臉色立馬就變了樣,跟著也就笑了起來,“蘇晉安,原來你還是有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