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清早,蕭璟之就把沈雲舒送到了將軍府門口。

蕭璟之給沈雲舒整理了一下披風,“宮裏的事情辦完之後,我就來接你。”

“好。”沈雲舒並未多說,當然也是不想聽蕭璟之的繼續囉嗦。

要是她說自己能回去的話,蕭璟之肯定又要喋喋不休了。

索性,她就乖巧應下,也好讓蕭璟之沒機會接話了。

待蕭璟之看到沈雲舒被蕭妙儀接入府中之後,他這才安心的離開。

“你這身子骨才剛剛有所好轉,也沒說好好休息一下,就來了。”

蕭妙儀攙扶著沈雲舒,她知道沈雲舒已經用了胭脂想要掩蓋住自己病態的模樣。

但湊近一看,還是能有所察覺的。

也就是說,現在沈雲舒的身體狀況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轉。

沈雲舒知道蕭妙儀這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我沒事的,精神狀態都已經好了很多。”

“就你嘴強,我都說不過你。”蕭妙儀反正是拿沈雲舒沒有辦法的。

但好在沈雲舒去的地方就是來將軍府,她會好好照顧沈雲舒的。

“嫂子,父親怎麽樣了?”沈雲舒言歸正傳關切的向蕭妙儀詢問道。

蕭妙儀就知道沈雲舒肯定是因為放心不下老爺子,這才自己的身體稍微好了一點就著急忙慌的趕來了。

“老爺子最近吃的沒之前多了,精神狀況也沒有以前好了,喜歡獨自坐在院子裏發呆,又是叫半天都沒有回應。”

她本來是不想把關於沈成海現在的情況告訴給沈雲舒的,奈何她也知道沈雲舒前來就是為了探望沈成海的。

更何況老爺子現在的狀況是越來越差了,她自然也是希望趁著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就讓沈雲舒多陪陪老爺子。

沈雲舒聽到蕭妙儀這麽說了之後,沉默了片刻,老爺子現在的狀況,她多多少少已經預料到了。

隻是當自己親耳聽到這樣的話時,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過了一會兒,沈雲舒緩緩開口道:“我去看看父親。”

蕭妙儀便讓人帶著沈雲舒過去,而她則是照常去給老爺子和沈雲舒準備一些吃食。

沈雲舒來到沈成海的院子時,便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看到老爺子正坐在那棵槐樹下,沒有閉目養神,而是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腦袋上的這棵樹。

或許他在想,這棵槐樹到底生長了多少年才長成這麽大的?

又或許他在想,當年這棵槐樹是母親同他一起栽種的,而如今母親已經去世了多年。

亦或許他在想,他還有多少日子看著這棵槐樹了……

忽然,沈成海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到來一般,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正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沈雲舒。

沈雲舒跟父親對視了一眼之後,快步就走了過來。

“舒兒回來了,舒兒回來了。”從沈成海蒼老的臉上可以看出,他對沈雲舒的到來是多麽的開心。

“父親,舒兒來看您了。”沈雲舒在沈成海的跟前蹲下。

順便給老爺子把了把脈。

“你生病了。”沈成海帶著一臉疼惜的表情看著沈雲舒,“瘦了。”

聽著父親滿是心疼的話,沈雲舒的鼻子有些酸澀了。

但她克製著自己沒有哭出來,“女兒都已經好了,女兒還想跟您下棋呢。”

“你兄長和嫂子對你生病的事隻字未提,所以我想去看你,但怕他們擔心。”

沈成海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滿是內疚。

他怕沈雲舒對他沒有去探望這件事表示生氣,他怕沈雲舒會生他的氣。

沈雲舒連連搖頭道:“是女兒不讓他們告訴您的,而且女兒現在已經沒事了,您別擔心了。”

沈成海含淚告訴沈雲舒,“我做了一場夢,在夢裏你身陷囹圄,我想要救你,可是無論我怎麽努力,怎麽想要靠近你……”

說到這兒,老爺子有些哽咽了。

許是因為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就讓他想到了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沈雲舒苦苦掙紮,自己卻無能為力的場景。

“我想救你,可是我救不到。”

越說,老爺子就顯得越是慌張。

沈雲舒看到這樣的場景,也滿是心疼和擔憂。

“爹,你沒有救不到我,是您救了我,是您把我給帶回來的!”

她終於知道自己深陷在夢魘之中,無法清醒過來,就是父親在幫她。

所以,父親並不是無能為力,而是真的將她給喚醒了。

要不是父親的話,或許她現在都還沒有清醒過來。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嗎?”沈成海滿是期待的看著沈雲舒。

倘若真的如沈雲舒所言,是他將沈雲舒給喚醒的,他認為自己也可以向老婆子交代了。

“爹,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嗎,現在一點事兒都沒有了。”

沈雲舒知道父親心裏在想什麽,所以她就是要告訴父親,她現在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了。

“好,隻要你沒事就好了。”沈成海總算是能稍稍安心了。

隨即,他又對沈雲舒說道:“下棋,我們再下一盤棋。”

沈雲舒雖然看著父親有些疲憊的模樣,但是對於父親的要求,她並沒有推辭。

隻是這盤棋比以往都下的還要久,父親每一次思考都要經過很長的時間。

直到天色暗了下去,蕭妙儀送來飯食,他們的這一盤棋終於迎來了結局。

晚飯後,沈成海有些乏了,沈雲舒便等老爺子睡下之後,這才離開院子。

“父親這邊你別擔心,我們會照顧好,你應該自己多保重休息。”沈雲玨對沈雲舒叮囑道。

見沈雲舒點了點頭之後,他跟著有說:“皇上已經下旨此次科考中榜以及商庫現有之人,若有想要掌管商庫的,都要進行公平公正的考驗。”

“也就是說,皇上已經決定要給商庫換主了。”

蕭妙儀看了一眼沈雲舒後,又戳了一下沈雲玨,“將軍說這件事幹什麽,舒兒現在更多的是需要休息,朝堂上的這些事,就不要煩舒兒了。”

她是以為沈雲舒對這件事還不清楚,所以才會對沈雲玨說的這些話,格外的顧忌。

於是,她又回頭來安慰沈雲舒,“不管怎麽換主,你都是商庫的主人,這件事改變不了,不過趁著機會,你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