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海寫的信,給每個人都寫了一句非常簡潔的話。
寫給蕭北辰的是:前路開闊,奮勇向前,不忘初心。
寫給蕭北凝的則是:幸福握手中,勇敢做自己。
從簡單的一句話當中,就可以看得出,沈成海對於這兩個外孫有著很深的了解。
蕭北辰時常對自己會產生疑惑,甚至覺得自己能力不及旁人,雖然蕭北辰表現出非常厲害的樣子,但實際上這是蕭北辰需要改進的地方。
而蕭北凝卻總是想著為別人,為父母,為兄長,為朋友,但常常會忽略自己的感受。
所以沈成海希望兩個外孫可以看到他寫的這句話之後,能夠有一點點的改變,不為別人,隻為自己。
他也並不希望兩個孩子都要向著他們優秀的父王和母妃看齊,而他希望的隻是兩個外孫能夠平安幸福,做自己想做的事。
蕭北凝看到外祖父熟悉的筆記之後,鼻子又是一酸。
兄長說的沒錯,外祖父從來都沒有怪過他們。
“你們外祖父,也是你們的爺爺,給你們留下了一些東西,你們過去看看吧。”沈雲玨對沈念念和蕭北辰兄妹說道。
沈成海在之前就叮囑過他,要是他哪一天走了,他保存的那些東西的歸屬都是誰的。
“舒兒的那一份呢?”孩子們走了之後,蕭妙儀上前詢問沈雲玨。
沈雲玨輕歎了一口氣,“等舒兒緩過來了之後,再交給她吧。”
他知道現在沈雲舒肯定難以忍受父親的離世,所以現在這個時候,關於父親留下來的東西,暫且不要告訴沈雲舒,免得她心裏更難受。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不知過了多久,沈雲舒終於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蕭璟之就站在門口,目光緊緊的跟隨著沈雲舒,像是在等著沈雲舒先開口一般。
他才能去確定沈雲舒現在的狀況。
“王爺,你知道嗎,在母親死的時候,我不敢去麵對,還一度覺得母親的死跟自己有關。”
沈雲舒抬頭望向蕭璟之,“直到現在,父親走了,我還是無法麵對。”
於是,她將沈成海進入到她夢魘之中,將她喊醒的事情告訴給蕭璟之。
“是父親帶我回來的,但我沒想到最終卻成為了一場告別。”
蕭璟之從沈雲舒的話中聽出來了,“父親不是為了帶你回來,才離開的。”
他相信沈雲舒也是知道這一點的,隻是聽到噩耗的時候,心裏這一關跨不過去而已。
沈雲舒淚眼朦朧的看著蕭璟之,“王爺,我們去將軍府送父親最後一程吧。”
其實作為一名醫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離死別這件事。
這一路上,她也看到了很多這樣的生死離別。
隻是越是上了年紀之後,越是有些無法承受了。
但回頭想想,正如父親最後對她說的那句話,人要向前看。
蕭璟之知道,沈雲舒的這場自我療愈,其實已經讓她身心俱疲了。
但是她為了不讓任何人擔心,也是為了讓大家放心,所以才努力讓自己恢複過來了。
這道坎,他們夫妻二人必須一起跨越過去。
而沈成海離世的消息一下子轟動了整個大慶國。
前來吊唁的人源源不斷從各地趕來。
而朝堂之中,那些早盼著沈成海死的人,立馬就上奏說應當將當初皇上給予將軍府免死鐵卷的特權給拿回來。
畢竟,那個特權是皇上恩賜給沈成海的。
可如今沈成海已經不在人世了,那麽免死鐵卷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將軍府了。
當然,這也是那些一直忌憚將軍府勢力的大臣最為擔心的東西。
隻要免死鐵卷一直留在將軍府,他們想要對付將軍府,都是徒勞的,甚至要花費更大的心思。
可免死鐵卷要是被收了回來,那麽也會給他們減少更多的麻煩。
所以,接著沈成海的死,他們隻想順理成章的要求皇上把免死鐵卷要回來。
這樣也算是給大家避免了一場麻煩。
對於大家的這個要求,皇上自然知曉都是怎麽一回事了。
“這件事朕已然知曉了,眾位愛卿所言甚是有理,朕會仔細考慮,要是再無其他的事,就退朝吧,今日朕要親自去向沈老將軍送行。”
今日是沈成海入土為安的日子,皇上打算親自去一趟。
眾人聽到皇上的話,相互看了一眼之後,連連勸皇上。
“皇上聖恩,將軍府已經知曉,皇上沒必要親自再去一趟,這要是驚動了刺客就不好了。”
“沒錯,還請皇上三思。”
聽著這些大臣一個個的勸解。
唯有夏韶澤站出來說道:“沈老將軍對大慶國奉獻了自己的一生,甚至多次在戰場上險些喪命,皇上不僅是為了沈老將軍這麽做,也是為了不讓天下人寒心。”
“再說了,怕刺客,難道朝中這麽多大臣,都是吃閑飯的不成?”
聽到這話,大家都默不作聲了,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夏韶澤這句話了。
因為他說的也不無道理,要是害怕刺客的話,那麽禁衛軍已經朝中的那些將士,豈不是形同擺設一般了。
對此,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行了,朕一意已決,退朝!”皇上已經做好了要去給沈成海送行的決定,誰來勸都是沒有用的。
然而,就在皇上準備出發的時候,已經許久沒有踏出過壽康殿的太後,竟然出現了。
“兒臣拜見母後。”皇上快步上前相迎。
太後麵不改色的攙扶起皇上,“哀家聽說皇上要親自去給沈老將軍送行?”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母後。”皇上接過馨嬤嬤的位置,攙扶著太後答道。
“皇上有這份心意自然是好事,但是皇上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太後說著又看向皇上,“朝中眾多老臣在離世的時候,也未曾見皇上如此,可偏偏對沈老將軍如此,皇上讓朝中大臣,以及他們的家眷如何看待?”
皇上從太後的話中聽得出,太後這是在教訓他偏心的痕跡未免也太重了。
“母後說的是,此事是兒臣思慮不周了。”
太後見皇上還是聽他的話,心裏也算是寬慰了許多,“皇上無需親自前去,讓將軍府能感覺到皇上的聖恩,足矣。”
“母後說的極是!”皇上表示太後說的對。
從而間接的表示是自己對於這件事考慮不周和太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