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尉遲太師立馬斂起了嘴角的笑意,“羅老板說的很對,但那些話都是沒有看過我兒子的畫作,才會給出的評價。”

“實際上我兒子喜歡的,和畫最多的,並不是山水畫!”

他之所以讚賞羅鋪的評價,實際上是想說,確定羅鋪是做了一些功課才來的。

但是羅鋪並沒有看過尉遲進的畫作,就說出這樣評價的話,是對自己兒子作品的一種褻瀆!

對此,他直接下逐客令,“我看羅老板還是請回吧,這門生意,不做!”

若是對方確實有誠意,他或許還會看在這些誠意的份上,去跟尉遲進談談。

可既然對方都不是逮著誠意而來的,那麽他何必讓人去糟蹋尉遲進的作品。

“太師且慢。”羅鋪見計劃不成,隻好決定使出殺手鐧了。

“在下其實是受人之托,還請太師幫一個忙。”

尉遲太師嚴肅的看向羅鋪,“誰讓你來的?”

他早該知道,就算尉遲進的畫作再怎麽出名,卻也不至於讓北辰國的商人都覺得有利可圖。

既然羅鋪敢來,那就說明羅鋪的背後其實另有其人。

“不瞞太師,在下是受了大王子所托而來的。”羅鋪知道尉遲太師是一個聰明人,不然的話,尉遲太師也不會穩坐百官之首。

“大王子?”

宛玄燁?

尉遲太師不由得在想,他跟宛玄燁不曾有過任何交集,宛玄燁此舉莫不是想要借著畫作,來促成什麽交易?

“沒錯,我們家大王子想要買尉遲公子的畫作。”羅鋪確定的告訴尉遲太師。

尉遲太師一臉詫異的看著羅鋪,“你們家大王子為何要買我兒子的畫作?”

宛玄燁既然要買畫作,那麽總得有個理由吧。

“相信尉遲太師也知道,再過不久,便是我們家王上的壽辰了,而王上最喜歡的就是收藏著名畫師的畫作,所以大王子想要買下尉遲公子的畫作,送給王上當做壽禮。”

羅鋪索性將一切事實都告訴尉遲太師。

尉遲太師聽了羅鋪的這番話,倒是覺得他並不像是在說謊了。

“王上想要收藏的畫作,必然都是十分著名且有收藏意義的畫作,可是小兒不過是剛初出茅廬的畫師,他的畫作也算不上是有名和極好。”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的非常明確了,就是不想賣。

羅鋪自然是聽得懂,可他此行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買下尉遲進的畫作。

可他要是空手而歸的,自然是沒辦法向宛玄燁交代的。

“我們家大王子是真心覺得尉遲公子的畫作非常好,才會想要將尉遲公子的畫作,當做禮物送給王上的。”

他是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來說服尉遲太師。

然而,他並不了解尉遲太師,既然他已經拒絕了,那麽無論說再說,也是毫無意義的。

“請回吧。”

羅鋪還是有些不甘心,“太師難道就不希望尉遲公子的畫作,可以被更多人看到嗎?”

他就不相信作為一個父親,隻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在東複國內成為一個著名的畫家。

更何況,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走的更加長遠,被更多人知曉。

“我兒子作畫,隻因他喜歡,他樂意,出不出名的不重要,作為父親,我隻希望他高興就好。”

“畢竟,他如果真的想要名和利,我就能幫到他,何需旁人。”

尉遲太師有這個資格和本事說出這樣的話。

而尉遲進當初之所以喜歡畫作,也確實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很喜歡,而不是因為他為了出名。

相比之下,他的浪**和紈絝,已經讓很多人知曉了,他對於這些本就毫不在意,何需為一份壽禮,而賣出自己的畫作。

羅鋪知道自己的這一次談判,是徹底的輸了。

走出太師府之後,他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

要是逮著這個消息回去的話,宛玄燁那邊必定是不好交代的。

不帶回去也是一死,倒不如再想想別的法子。

“出來吧。”尉遲太師早就知道自家夫人在外麵聽了。

尉遲夫人笑盈盈的來到尉遲太師跟前,“夫君莫怪,妾身就是太好奇了,所以才會跟著來聽聽。”

“那剛才來的那個人說的話,你也已經聽見了?”尉遲太師並肩和尉遲夫人往後花園走著。

“聽見了。”尉遲夫人坦誠答道。

尉遲太師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自家夫人,“那你覺得為夫這麽做,到底對不對?”

他自認為兒子畫畫,是因為自己的興致,可是他好像都不曾和尉遲進認真的去聊過這些話題。

剛才,他對羅鋪的回答,也是完全隨著自己的心意來回答的。

“夫君沒有說錯。”尉遲夫人給了尉遲太師一個非常確定的答複,“兒子當初喜歡畫畫,就隻是僅僅因為喜歡而已,沒有別的原因。”

“而且,夫君也知道,咱們兒子,要是遇到了談得來,或許喜歡的朋友就會送上自己的畫,而不是賣掉畫。”

哪怕是尉遲進的畫沒有一張送出去的,就偌大的太師府也能輕輕鬆鬆騰出幾間房來,專門擺上尉遲進的畫。

“更重要的是,夫君如今知曉是北辰國大王子想要買下兒子的畫作,其實更多的是擔憂吧。”

宛玄燁的心思,就算羅鋪沒有說,但他們都非常清楚。

宛玄燁想要利用尉遲進的畫作,讓北辰國王上誤以為拉進了和東複國的關係。

就這點小心思,也太容易讓人看破了。

所以就算不是為了兒子,尉遲太師也不可能將畫作賣給宛玄燁的。

尉遲太師聽到尉遲夫人說了這些之後,笑道:“夫人,你說你為何就如此清楚為夫心裏所想的?”

好像無論他在想什麽,擔心什麽,自家夫人都能第一時間明白,完全不需要他多說。

尉遲夫人挽上尉遲太師的胳膊,“誰讓妾身是夫君的夫人,妾身不了解夫君的心思,還能了解誰的心思。”

“爹!”正說著,尉遲進慌慌忙忙的跑了過來。

尉遲太師見尉遲進手上拿著一張紙,好似都已經猜到兒子會說什麽了,“你自己答應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現在後悔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