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凝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些話也會從裴知的嘴裏說出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生總是要麵對新的開始,然後重新出府。”
她也不會希望,讓裴知一直停留在過去,然後對著曾經的過往,耿耿於懷。
若是裴知自己不敢去麵對過往,那麽就永遠都不會邁開這一步,重新開始。
“有些事確實可以過去,但有些事過不去。”
在裴知心目中,辜負了蕭北凝這件事,恐怕一輩子都過不去了。
他沒辦法麵對自己,更沒辦法麵對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所以,讓他有個嶄新的開始,這似乎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蕭北凝知道,裴知這是在自我懲罰,“人生,從來都不會讓一個人魚和熊掌兼得,所以凡事都要看開些,不要太過於執著了。”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裴知,但站在她的角度,她也不希望裴知過的不快樂。
裴知的這一生,相比和蘇晉安之下,還是更要波折一些。
蘇晉安後來可以得到家中人的支持和陪伴,可是裴知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他的那些遭遇,要用一生去治愈,然而在治愈的過程中,又會增添一些傷痛。
“裴知,我們都要向前看,人生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可以去麵對,我們不要隻活在過去。”
她想要告訴裴知,她從過去中走出來了。
裴知聽到這番話,一邊是在替蕭北凝感到高興,一邊也是在為自己感到難過。
他真的把曾經那個最喜歡他的姑娘給弄丟了。
哪怕是現在蕭北凝就在自己跟前,他們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們以後還能像朋友一樣的去相處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向蕭北凝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蕭北凝看著裴知,“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從來都是,我想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她喜歡裴知,裴知沒能給到她想要的回應,但不表達裴知錯了。
隻是他們各自的選擇不一樣而已,所以她清醒過來之後,並沒有打算要去責怪裴知的意思。
甚至覺得,他們是朋友,這一點不會改變。
裴知聽到這句話,難掩臉上的高興,“我以為,我和郡主日後隻能形容陌路了。”
蕭北凝沒有說話,因為當初她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
要不是母妃的一些開解,或許她真的沒有打算再和裴知這樣麵對麵的說話了。
“當初,你離開京城的那一天,也下了這麽大的一場雨。”蕭北凝看向窗外,不由道。
她永遠都記得裴知消失在京城的那一天,她淋著這樣的一場大雨,等待裴知的到來。
可最終等來的是左寒舟。
現在回想一下,左寒舟之所以會出現,相信也是在此之前裴知去找過左寒舟了。
“那個時候,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甚至覺得你從此之後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說著,她又看向裴知,“當時,我真的很難受,因為我連一句好好的道別都沒有跟你說,而你就這樣離開,仿佛根本沒有將我們之間的友情放在眼裏。”
“所以那個時候,我是又生氣又難過,一邊在想,你是不是被你伯父趕走的,一邊又在想,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兒,她自己又笑了笑,“現在想想,我之所以對你那般念念不忘,就是因為當初你給我留下來太深的印象。”
“就比如這樣一場大雨,最終沒有等來心裏念著的那個朋友,所以就埋下了這樣一顆種子。”
裴知第一次聽到蕭北凝跟自己講述這些,哪怕是在此之前,他已經聽左寒舟說起過了。
但是他並不知道當時那一刻,蕭北凝內心的真實想法。
“對不起,我……”
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向蕭北凝表達自己當初離開時的感受了。
“你為什麽沒有打算跟我告別?”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蕭北凝還是想要知道,當時年幼的裴知,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裴知小心翼翼的看向蕭北凝,“我怕我當時看到郡主之後,便舍不得走了。”
要是舍不得離開,那麽他便無法給爹娘報仇雪恨,那他便是一個不孝之子。
所以,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不跟蕭北凝道別。
“這個理由還算中聽。”蕭北凝知道裴知當時也是下定了很大的主意才離開的。
而且當時裴知年紀還那麽小,就肩負著那麽多的事情。
“放心吧,我當時確實生過你的氣,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打算怪你,也沒有恨過你。”
蕭北凝非常坦**的告訴裴知,因為裴知是她情竇初開時,最喜歡的一個人。
不管過去多久,喜歡的這種感覺還是不會忘掉的。
“如今這些話,能夠當著你的麵說出來,感覺也不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她看著裴知笑了笑,“裴知,以後多為自己想想,要好好的活著,我們才能在下一次見麵的時候,再這樣坐下來一起喝茶。”
她知道裴知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事,所以她最希望的還是裴知能夠好好的活著。
“郡主放心,我一定留著這條命。”裴知保證,在蕭北凝沒有允許他死之前,他不會輕易的將這條命搭出去。
“時辰不早了,我還得回王府收拾東西。”蕭北凝起身,準備離開了。
裴知跟著站起身,“郡主離開京城,當真是已經想清楚了嗎?”
蕭北凝回頭看向裴知,“蘇大人有自己的立場,他沒有錯,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針對他。”
蘇晉安隻是太想要證明自己,太想要脫離國公府了而已。
隻是手段方麵有些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但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他並沒有錯。
反正,她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希望裴知不要去找蘇晉安的麻煩。
因為裴知既然能夠告訴蕭北辰那些事,就說明裴知對蘇晉安也有很多的了解。
或許,以前裴知能夠看在蘇晉安是自己的未婚夫,這曾身份的份上,不去跟蘇晉安計較。
但是現在,他們退親了,裴知便不會顧及太多了。
所以,她希望蘇晉安隻要沒有做錯實際性的錯誤,就不要揪著他不放了。
“我答應郡主。”裴知點頭道。
蕭北凝衝裴知笑了笑,而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