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韻和徐安還有太後齊齊看向梅若華這邊,梅若華幹笑的回答:“不小心碰到了,抱歉。”

但是現在所有人很明顯沒有心思和梅若華糾結一個茶杯的事情。秋韻和徐安低頭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等待太後的發落。

太後雙眼緊閉,以手支頤,撐在鳳椅上,手指緊握,看起來很明顯心情不好。很快,太後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或許這就是命數,你們退下吧。”

秋韻不死心的還想要說什麽:“太後,我們還可以……”

但是很明顯太後現在不想和秋韻在討論這些。徐安也注意到了太後心情不好,連忙把秋韻拖起來帶走。梅若華見所有人都離開了,也準備乘著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就悄悄的離開,趕緊回到威遠將軍府,看看那裏的情況。

可是不太幸運的就是,梅若華站起來沒有走兩步就聽見太後叫住她:“若華,你留下,隨哀家來。”

雖然不知道太後想要做什麽,梅若華本能的閃過一絲不妙的想法,不過這回梅若華可沒有反抗的本事,隻能老老實實回去,說道:“是。”

太後起身,走向內室,梅若華緊隨其後,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果然,太後又一次打開密室,讓梅若華拿著蠟燭就帶著梅若華進了密室。

和上次一樣,太後讓梅若華敲響那麵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牆壁,然後等著。不過這一次的太後可沒有上一次表現得那麽平靜,時不時就讓梅若華上前去看一看有沒有什麽動靜。梅若華隻能領命乖乖上前去看看情況。當梅若華第四次去敲牆壁的時候,牆的後麵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梅若華識相的離的遠些,很快,牆壁移開,林清思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出現在了梅若華麵前。

林清思似乎剛剛蘇醒,還打著哈欠,一點都不規矩的向太後抱手行了個禮:“見過太後娘娘。”然後抬眼看見了梅若華,又向梅若華行了一禮:“哦,還有,見過,世子妃。”

不知道為什麽,梅若華並不喜歡林清思叫她時候的口氣,好像不是在恭恭敬敬地說一句敬稱,而是在調笑,滿滿的都是不屑。不過梅若華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點頭,權當還禮。

太後很明顯對林清思這個散漫的性子很不喜歡,柳眉倒豎,嗬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為什麽這麽久才來見哀家?”

林清思卻沒有半分害怕的感覺,隻是站在一旁,甚至還靠著牆壁,說道:“沒什麽,隻是昨日裏製毒弄得有些晚,所以今日睡得多了些,並不知道太後娘娘會在今日召見我,否則的話,我就是硬撐著不睡,也不可能讓太後久等,不是嗎?”

太後顯然對林清思這個說辭很是不屑:“說的倒是好聽,製毒,可製造出什麽好東西來了,不過是一些破爛玩意,一點用都沒有,白費哀家的心思了。”

林清思這人,最是驕傲,別人怎麽說她都可以,但是若是說到自己的藥有什麽樣的問題,她立馬就會正經起來。這一點倒是和連雲這個師兄很像。連雲也是如此,往日裏都是一副隨和的性子,但是若是遇到醫術上的一些問題,他立馬就會正經起來,和你好好爭辯一番。

看著林清思在聽見太後說她的毒藥有問題的時候突然站直的身子,梅若華這才想起這兩人還是師出同門,果真是一模一樣的性子。

太後很明顯不想和林清思繼續爭辯這些,和梅若華說道:“若華,你就和她說說,她做的這什麽‘未明殤’,做出什麽好事。”

“是。”雖然梅若華並不喜歡和林清思打交道,現在心中知道趙雲清無恙之後更是欣喜萬分,但是現在依舊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林清思情真意切的說:“林姑娘,我隻能很不幸的告訴你,你做的‘未明殤’已經被人解了。”

“不可能。”林清思想也沒有想就反駁道:“這絕對不可能,‘未明殤’耗費了我那麽大的心血才培育出來的,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就被人解了,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梅若華苦笑道:“林姑娘,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和你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來騙你,雖然我知道你並不願意承認,但是很可惜,這個就是事實,就在不久前,我們剛剛收到消息,所以才會來這裏找你,太後的意思,是看一看你能不能有解決的辦法。”

“什麽解決的辦法?”

梅若華聳肩:“這個就看你了,‘未明殤’是你做的沒錯吧,那它現在沒有用,你是不是應該負責找出一個更有用的毒藥來代替‘未明殤’,來彌補太後娘娘的損失呢,否則的話……”

梅若華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太後在她身後說道:“你不必說那麽多,林清思,哀家廢了這麽大的功夫把你救出來,把你好好養著,不是養一個廢物的,你最好趕緊想出比‘未明殤’更有用的毒藥,否則哀家留著你也就沒有什麽用了。”

林清思的眼中終於散去了譏誚,取而代之的是極大的恐懼,她靠著牆壁慢慢滑落到地上,嘴中喃喃自語,顯然是很久都沒有緩解過來這個打擊,過了很久,渙散的目光才慢慢聚焦,看著梅若華和太後說:“我又,我又解決的辦法,不過要你們和我走一趟。”

走一趟?誰啊?

梅若華回頭,果然太後對梅若華說道:“既然如此,那若華你就和她去一趟就是了,哀家就先回去了,你若是回來了,隻需要在牆壁那裏輕敲三下,哀家就知道了,就會讓人把你放出來的。”

“……是。”

梅若華是真的不願意和林清思打交道。有一點她很奇怪,按照連雲的說法,這林清思和連雲可是一起長大的,但是一起長大的,又是一個師父交出來的,為什麽兩個人的差別會這麽大,一個是霽月清風的明朗君子,但是另一個卻是滿身邪氣的奸佞小人。

不過梅若華不喜歡林清思,林清思也不遑多讓,最明顯的一個就是現在林清思在前麵走的極快,梅若華在後麵跟的相當費勁。更糟糕的是兩人不知道來了哪裏,竟然是一片山路,林清思畢竟是江湖中人,雖然專攻醫術,但是拳腳功夫還是有的,這麽幾步山路對她來說是沒有問題的,梅若華也慶幸自己這幾年在鄉下四處采摘做脂粉的原料爬了足夠多的山,否則今天估計就要丟死人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才來到了一處茅草屋,看起來簡陋至極,林清思推門進去,梅若華就聞到撲鼻而來的一股草藥味,和連雲身上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不過估計不一樣的就是二人身上一個是救人的良藥味,一個是害人的苦藥味。

林清思估計就住在這裏,梅若華進去之後,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這地方未免太過雜亂,完全就沒有落腳的地方。梅若華幹脆就站在門口,看見林清思坐到桌子後麵,在桌子上麵翻找什麽,一邊翻找一邊問梅若華:“對了,世子妃,能否告訴我,是誰解了我的‘未明殤。’”

梅若華說道:“太後派人把‘未明殤’下到了威遠將軍府的趙雲清小姐身上,趙雲清中毒之後,將軍府的仆人把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請了進去,如果非要說是誰救得趙雲清,這個倒是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或許是他們一起施救的吧。”

梅若華也佩服自己說謊話可以臉不紅心不跳,但是說實話這也並不是謊話,如今的威遠將軍府的確有不少大夫,但是趙雲清的房內隻有連雲一個人,梅若華也足夠相信就是連雲救下的趙雲清,不過林清思和趙雲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境地,如果說是連雲,估計著林清思是要發瘋的。

不過梅若華的這番說辭並沒有打動林清思,聽梅若華說完之後,林清思嘴角輕勾,露出輕蔑的笑容:“京城的那些庸醫,一個兩個都是不學無術的人,就憑他們,還想能夠解了我的‘未明殤’,根本就是癡人說夢,我不信,肯定背後有高人,什麽時候京城有了這麽一位高手,我竟然不知道,果真是在這地方待了太久了,消息都閉塞了,等我出去之後,一定要找那位不見廬山真麵目的神醫好好討教討教才是。”

梅若華小心翼翼地問:“林姑娘……在這裏待了很久了嗎?”

林清思忙著在桌子上麵找東西,漫不經心地回答梅若華說:“對啊,很久了,上次太後娘娘把我救出來之後就讓我一直都待在這裏,那裏都不能去,我隻好一直都待在這裏做毒藥,否則的話,也不會有‘未明殤’不是嗎?”

梅若華點點頭。

林清思卻好似想起什麽,停住手上的動作,看這梅若華,饒有興趣地說道:“若是真的說起來,我能來到這裏,和太後娘娘搭上關係,不是還是世子妃在背後推波助瀾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