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不敢抬頭,手指深深扣進地裏,指尖鮮血淋漓。

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如今場景。

內務府總管已經嚇的快要暈倒過去,皇後娘娘更是一陣陣的眩暈。

梅若華不動聲色擋在皇後娘娘跟前,阻擋了她的視線。

輕輕招了招手,喚身旁的打太監前來,“可有通知皇上?”

太監點了點頭,她這才放下心來,“將人抬下去,皇上來之間,封鎖永和宮門,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一個人都不能放出去。”

皇後娘娘如今也回過神來,吩咐人將滿地的鮮血清理幹淨,又開口說道:“今日之事,希望眾位記著,禍從口出這幾個字。”

滿院子的人,如今都被帶了下去,皇後疲憊皺了皺眉心,直到此時。外頭才有人通報:“皇上駕到!”

皇後連忙起身,眼神一瞬間便紅了起來,隻恨不得趕快見到皇上。

腳步匆匆而來,皇上從皇後身邊走過,卻沒有半刻停留,直接走到了陳姝姚的身邊,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貴妃無事吧?”

皇後娘娘慢慢閉上雙眼,任由眼淚掉下來,嘴角一抹輕笑隻顯淒然。

輕聲安慰懷中陳姝姚許久,皇上這才轉過身來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會有人刺殺貴妃。”

皇後娘娘低頭,聲音平靜說道“廢妃李氏從冷宮逃了出來,意圖刺殺貴妃,所幸並未成功,正定奪李氏去處時,其同黨突然暴起,傷了貴妃。”

皇帝聽完皺了皺眉,“今日來了這麽多人,難道都是死的不成?”

梅若華皺眉,又想起李氏今日所說的話,心中不免對皇帝有幾分不滿。

“行刺兩人,直至貴妃娘娘,想來是與貴妃有什麽深仇大恨,旁人便是外快,又怎能敵的過不顧生死之人。”

陳姝姚如今臉色發青,肩膀上傷口隱隱作痛,更是被梅若華一番話氣的怒火滔天。

“王妃倒是會說風涼話,”陳姝姚剛才說完,梅若華便毫不客氣瞪了她一眼。

“貴妃娘娘可要解釋解釋,方才李氏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陳姝姚眼色飄忽,如今明顯有些心虛,當初商議,李氏可也是知道的,她想要梅若華得性命。

皇帝及時插話在兩人中間,“如今你手臂還傷著,還是趕快上些藥吧。”

皇後娘娘差人去請了太醫前來,自己有些出神坐在了一旁。

皇帝如今才察覺出皇後娘娘的不對勁,上前兩步輕聲問道:“皇後這是怎麽了?”

臉色蒼白搖了搖頭,皇後一句話未說,陳姝姚眼尖,瞧見如今她衣服下擺,都被沾到了血跡。

順著她的目光,幾人如今也已經看見,皇上難得生出幾分愧疚,輕聲對皇後說道:“如今這裏有朕,皇後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歇息半刻再來吧。”

皇後娘娘沒有推拒,輕輕點了點頭,由身後人攙扶著起身,慢慢出了永和宮門。

看著皇後娘娘身影漸行漸遠,陳姝姚卻是十分不滿,原本皇後不來主持冊封禮,便已經叫她記恨,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皇後如此無動於衷,更讓她覺得此事是皇後樂意為之。

梅若華瞧見陳姝姚怨恨眼神,如今更是不齒。

旁人都已經退下,梅若華剛也要退,皇帝卻開口留下了她,“忠王一會兒要來接你吧,你再這裏等等便是。”

梅若華無法,隻好應承下來,不過隻待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曾說。

再聽見有人提起秦斂,陳姝姚如今臉色微變,整個人都有幾分恍惚起來,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聽了宮中冊封禮出了事,秦斂急忙趕到,一進永和宮,匆忙行禮後,便急匆匆來到梅若華身邊。

“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梅若華搖了搖頭,知道他擔心自己安慰,趕快開口說道:“放心吧,我無事的。”

陳姝姚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卻又很快被掩藏下去。

秦斂從進來開始,從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陳姝姚心中不甘,隻是如今當著皇帝的麵,也不能多說什麽。

“王妃果真生的嬌貴,如今不過看見些血跡,王爺也要擔憂成這樣。”

秦斂冷冷看她一眼陳姝姚迎著他的目光,隻是內心微顫。

“王爺如此看我做什麽?”

秦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貴妃娘娘管的未免也太多了些,我疼惜自己明媒正娶進府的王妃,如今又有什麽不可?”

隻這一句話,便叫陳姝姚徹底變了臉色,“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斂冷冷看她一眼,“隻是字麵意思罷了,貴妃娘娘不要多想。”

宮女剛端上來的熱茶,瞬間又被陳姝姚掃落在地,“秦斂,你欺人太甚!”

“那娘娘大可以隨意處罰!”

秦斂開口,也不曾發怒,隻是字字句句說的不卑不亢。

梅若華現在他身後,輕輕拉了拉他衣袖,輕聲說道:“如今還在皇上麵前,你不要如此。”

皇上隻是長歎口氣,正恰好太醫前來,給陳姝姚診治,倒是熄了戰火。

陳姝姚如今受傷不重,肩膀上那一刀,隻是輕輕劃過,倒是傷的不重,不過是些皮外傷。

太醫開了方子,又有些猶豫開口說道:“如今娘娘傷勢不重,隻是害怕養的不好,再有傷痕。”

皇上有些不大高興,“宮中就沒有去疤痕的藥嗎?”

太醫有些為難,“有自是有的,隻不過效果沒有王妃露凝香中的好。”

皇帝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轉向梅若華,她自然也明白皇帝的意思,笑著開口說道:“若有什麽派得上用場的,派人去露凝香拿便是,我們也是開門做生意的,還能拒絕不成?”

皇帝這才鬆了口氣,“忠王妃放心,該給的銀子,朕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梅若華笑著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麽。

陳姝姚臉色鐵青,恨不得直接開口,叫太醫把藥換了,省的她此時低人一等。

不過這話終究不曾說出口,梅若華也已經應下,沒人再去找不痛快,隻是殿中氣氛,瞬間便冷了下來。

皇帝讓人將李氏帶了上來,親自審問。

李氏自被關押冷宮,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皇上,如今再見,隻覺恍惚。

“皇上,臣妾終於見到您了。”

梅若華看她如今模樣,竟也覺出幾分可憐,默默轉過身去,握緊了秦斂的手。

如今皇帝眼中,對她再無半點溫存,“李氏,刺殺貴妃你可知是什麽罪名?”

李氏笑了起來,“臣妾知道,最後不過就是一死罷了。”

皇帝眼神又冷了幾分,李氏卻好像沒有絲毫察覺,喃喃說道:“皇上怎麽能如此狠心呢?”

陳姝姚冷笑看她,又走上前去,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你還當自己是原先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嗎,李氏清醒一些吧。”

絲毫沒有被剛才的話所刺痛,李氏仍舊恍惚,隻是慢慢直起身來,爬到皇帝麵前,“臣妾有錯,活該受罰,可是皇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皇帝皺眉,“朕沒有牽連你家人,已經是給了你莫大的麵子。”

“那她呢!”李氏憤而指向陳姝姚,“您為何封她為貴妃,她就什麽都沒有做嗎,她就是清清白白的嗎?”

皇帝在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將她打倒外地,“什麽時候,你也能對朕指手畫腳。”

李氏癡癡笑了起來,跪在地上行了大禮,開口說道:“事到如今,臣妾隻求皇上,痛快給我一死。”

陳姝姚嘴角口氣一抹嘲諷冷笑,“你倒是異想天開,如今做出這等事來,還想有所善終不成?”

李氏抬頭看她,如今眼神深邃的可怕,“我知道,自己難以善終。如今隻求一死罷了,至於公主,您也好自為之罷。”

話音剛落,李氏忽然起身,一把奪過身旁侍衛佩劍,狠狠刺向自己胸口,鮮血在皇帝眼前蔓延,甚至有幾滴飛濺在陳姝姚的臉上。

李氏無聲倒地,眼神卻始終看向皇上的方向,“若有來生,臣妾不願再進宮,願尋一兩廂情願者,攜手白頭……”

陳姝姚厭惡擦了擦臉上鮮血,皇帝卻是久久不曾回神,李氏如今目的達到了,她將一輩子留在皇上心中。

秦斂抓緊了梅若華得雙手,讓她依偎在自己懷中,“別去看那些,有我在你身邊。”

方才已經見識過一次血濺當場的場景,如今梅若華心中已是波瀾不驚,隻不過眼前懷抱溫暖,叫她忍不住溫存。

陳姝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又在心中暗自發誓,她一定要將梅若華碾壓做塵土,狠狠踩在腳下!

待皇帝回過神來,開口叫底下奴才將李氏屍身抬了下去,“隨意找處地方安葬了吧。”

李氏原本就是罪妃,如今又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想來再再無理由葬入皇陵,如今皇上肯容許她安葬,已經是莫法的榮幸。

如今一場鬧劇收尾,梅若華與秦斂也沒了再留下的心思。

行了禮數退下,從永和宮出來,卻迎麵碰上了辰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