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雲雖仍舊神色低沉,不過再未多說什麽,秦斂做事,他一向是放心的。
如今忠王府上下,看似平靜,卻是波濤洶湧,今日梅若華在暖閣小睡,竟然有在院子裏伺候的奴才,偷偷潛了進來,其目的自然是為了要她性命。
梅若華吩咐容香前去審問,自然結果也並沒有審問出什麽。
陳姝姚的人,就隱藏在這一批又一批的刺客之中,說不清什麽時候就會動手。
皇帝從永和宮出來後,徹底相信了皇後的話,對陳姝姚雖不至於厭惡,卻到底失了幾分忍耐。
秦斂幾次下令,命人將忠王府,保護的嚴嚴實實。
如今梅若華已經徹底放下心來,若有一心想取他性命,不怕死的隻管送來便是。
不過三日功夫,忠王府已經抓住了十幾名刺客,他們以不同的身份隱藏在梅若華身邊,有些人甚至想要對元宵動手。
壓製了三天的火氣,如今徹底爆發,秦斂吩咐將十幾人全部斬首,屍體一字排開,擺在王府門前,以作警示。
陳姝姚聽說這些事,明白如今不動手,往後隻會越來越難以成功,也隻好叫自己指派進去的人行動。
隻是可惜,清思早早將信件交給梅若華,如今王府對她安排的人,早有防備。
忠王府接連被刺客襲擊,此事驚動朝野,眾人心中各有猜測,隻是不知到底何人所為。
今日一上朝,不等大臣啟奏,皇帝直接開口說道“如今京中很不安生,依朕看來,恐怕是有人想要攪渾這一池清水。”
說著眼神從諸位大臣身上掠過,一時間人心慌慌。
秦斂上前兩步啟奏說道:“皇上,柔巾,有人想要威脅我忠王府上下性命,臣征戰沙場多年,不想如今一朝遭人嫉妒,還要連累妻兒有如此下場。”
皇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這事兒事關整個京城安危,你貴為王爺,如今又危及自身,此事你來查最好不過。”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間有許多人變了臉色,秦斂向來是雷霆手段,恐怕如今就是有人想收手,也已經來不及了。
秦斂絲毫不在意旁人驚訝或是恐懼的目光,下朝之後,大步離了皇宮,如今攻守一方該換換了,他忍讓多時,也該叫他出手了。
外頭動**不止,如今將軍府與王府卻是熱鬧非凡。
連雲診斷,趙雲清恐怕不出三日便要生產,梅若華原本想著從宮中接回寶兒,如今看來也隻好延遲幾天。
趙雲清再一次住進了王府中,每日由梅若華在一旁陪著,下人更是小心伺候。
即便是如今時刻,趙雲清心中卻仍舊不安生,“若華,帶這個孩子落地,你就陪我去進香可好?”
梅若華有些無奈,“如今孩子可還在你肚子裏頭呢,更何況你便是將孩子生下來了,也要好好休養段時間,你總想著出去跑什麽?”
趙雲清看來有些沮喪,不過一會兒便又異想天開起來,“等寶兒大些了,便叫她和我一起習武,來日也要做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
輕輕笑笑,梅若華卻不曾再拒絕,她心中始終擔憂,今日看來國運昌盛,寶兒背負無數榮耀,可是若有國運不濟之時,若要為天下蒼生,她做母親的也不願意看著寶兒走上和親的路。
趙雲清說的不錯,她若從小能習得武藝,往後國家有難,她能做的便是上陣殺敵,同他的父親一樣。
見自己所言,梅若華終於有了興趣,趙雲清瞬間又激動起來,剛想要說,往後要給寶兒尋件稱心如意的武器,卻忽然止住了話音。
梅若華轉過身來,剛好看見她手中茶杯滑落,屋內傳來一聲清脆聲響,連雲心中一緊,快步跑進屋來。
果然,趙雲清身上輕衫被汗水打濕,她死死拽著連雲手臂,頭一次露出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好疼,連雲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向看慣生死的連雲,手上突然有些顫抖起來,“別說這些傻話,我就在你身邊,你一定會沒事的。”
梅若華吩咐人去將接生婆叫來,容香出門吩咐廚房將水燒上備著,又去庫房將早早準備好的藥都取了出來。
趙雲清不過幾息的功夫,便沒了力氣,她也是頭一次經曆這些事情,慌亂不知所措。
連雲始終緊緊抓著她的手,輕聲安慰著說道:“別怕,我就在這兒。”
梅若華見她身下見紅,心中微顫,瞬間想起自己生寶兒的時候,連忙開口大聲說道:“雲清,你一定要留著力氣,這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你如果沒力,它很有可能會被憋死在腹中。”
趙雲清眼角滑落一滴熱淚,明白如今正是緊要關頭,再也顧不得其他,用盡全身力氣,終於,一聲響亮的啼哭過後,孩子落地了。
梅若華接過穩婆包好的孩子,又聽穩婆道喜說道:“恭喜各位主子,是個小少爺呢!”
梅若華輕笑起來,連雲探了探趙雲清脈象,知道她隻是無力這才暈了過去,心中一塊兒大石頭這才落地。
秦斂再回府時,王府中已經多添了一位新丁。
知道趙雲清母子平安,他也放心許多。
見連雲將兒子抱出來給他看,秦斂聽說是個兒子便有些推拒起來,“不過是個小子,我又不是沒見過,何必非要看你家的。”
連雲有些奇怪,看看自己兒子,惹人疼愛的很,也不知如今怎麽就不受秦斂待見了?
梅若華在一旁看著,終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師兄,他可不是不待見你家小子,是還記得你們之前的戲言,生怕這小子大了,輕而易舉將我家寶兒拐走了!”
連雲如今明白過來,也是輕笑起來,“話雖是如此說,不過當日這事兒可是定下的,若真有這一天,你們可不要反悔才是。”
何必等到日後?如今秦斂就已經不願意了。
這孩子如今還未滿月,也不著急起名,畢竟是初生的嬰兒,脆弱的很,連雲還要照顧趙雲清,這孩子就暫時交到了寶兒的乳娘手中。
聽說趙雲清醒了,梅若華便帶著孩子去看她,帶她走遠,連雲這才開口問道:“如此大動幹戈了這麽多天,王爺可查到了什麽?”
秦斂聞言冷笑,“如今這一查,我才知道這京中無數深宅大院之中,人心是何等的險惡。”
連雲輕聲歎氣說道:明明都已經擁有過人的富貴和權力,隻是有些人卻始終不知滿足,非要爭個你死我活才好。”
“如今我身處重位之上,不知擋了多少人的路,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著將我拉下馬來,甚至取而代之。”
秦斂陰沉著臉色說道,“邊疆動**才平靜了幾天,他們就已經如此迫不及待了。”
連雲張了張口,卻又想到他根本不需要安慰,忠王府的榮耀,始終是國家榮耀,危難之時,他絕不會有半點退縮。
無言飲了杯酒,連雲這才正式提起寶兒跟著趙雲清習武之事,秦斂與梅若華心意相通,不曾猶豫,直接應允下來。
“我自然希望她這一輩子平安喜樂,隻是世事無常,為人父母的總要給孩子留些後路才是。”
連雲想起自己剛得的兒子,深有感觸點了點頭。
皇後宮中,辰貴妃與慶嬪坐在皇後身側,看著寶兒抓著隻大胖老虎玩的不亦樂乎,臉上不經意勾起一抹淺笑。
“人人都說,越是小時越是無憂無慮,如今看來還真是呢!”
慶嬪聽辰貴妃說完,眼神暗淡了幾分,卻未言語。
辰貴妃伸手輕輕拍了拍慶嬪手背,輕聲安撫她說道:“如今我晉了位分,原本家中是要來人,隻是我自幼喪母,就是父親來了也說不上什麽話,更何況他是外臣,年年要進京述職,總有機會相見,隻是我記得,你母親許久不曾進宮了,我去和皇上說,叫他們進宮團聚團聚吧。”
慶嬪聽了這話,再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姐姐向來體貼我,妹妹心中都明白,姐姐放心,如今我都已經想明白了,便是一日又一日的熬著,我也要活下去,不能叫我母家上上下下的擔心。”
皇後娘娘長歎口氣,剛要開口寬慰她兩句,卻叫寶兒轉過身來,直接仍手中老虎,手腳並用到了慶嬪跟前,抬手撫去了她臉上淚水。
幾人正吃驚,寶兒又衝她做了個鬼臉,似乎要逗她開心一樣。
慶嬪瞬間便感覺自己內心充盈起來,“想想我哥哥的孩子,也有幾歲了,我卻還從來沒有見過她。”
辰貴妃趕快借此機會安慰說道:“那邊就定在這幾日吧,你叫你嫂嫂將孩子抱過來瞧瞧。”
慶嬪含淚點了點頭,“多謝姐姐了。”
如今刺客已經被抓的差不多了,忠王府恢複平靜,梅若華便想著進宮將寶兒接回來。
這一次她提前遞了旨意,雖然心有不舍,不過皇後到底沒有拒絕的道理。
陳姝姚英文梅若華要進宮,又想起這幾日自己受的屈辱,越發不能將這口氣咽下。
清思從外頭斷了熱茶進來,瞧見她這副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