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霖裝模作樣,讓人送了不少補品到王府,梅若華看過,倒都是些稀奇的玩意兒,市麵上自然是千金難求。
秦斂因此受了傷,她自然不會這麽善罷甘休,叫人把東西收下,梅若華隻回了一瓶藥膏。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這藥可是神醫連雲所製,多少人散盡家財都求不得的,如今便算是便宜他了。”
梅若華這話說的不假,可京中誰不知道,所謂神醫連雲,是她同門師兄,旁人求不得的東西,恐怕在她這可算不得稀罕。
苦著臉拿著藥膏回府,將藥膏交給陳子霖,他卻輕笑起來,“我就知道她會給我這個。”
下人恐怕陳子霖動怒,傷既自己,一句話不敢多說,隻眼睜睜看著他將藥膏珍重收了起來。
王府中,秦斂得知陳子霖還敢送東西過來,頓時臉色更為陰沉。
“到底是塵國太子,出手闊綽,還能如此不計前嫌!”
梅若華無奈搖了搖頭,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要是不喜歡,咱們拿去仍了便是。”
秦斂冷笑,“扔了豈不太便宜他了?”
輕輕招了招手,示意梅若華做到自己身邊來,這才輕聲對她說道:“圍城如今正重建,昨兒露凝香的管事不是又撥了一大筆銀子出去嗎?你去叫掌櫃的將這些東西賣了,銀票送去圍城,也全了陳子霖的一片好心!”
梅若華聽完先是吃驚,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往後再有誰說你不懂什麽彎彎繞繞的,我可不答應,瞧瞧你如今計劃之周全,叫我都難不佩服呢。”
話雖是這樣說,不過梅若華還是按照秦斂的意思,吩咐人去辦妥了。
露凝香的管事是個能耐的,明白梅若華的意思,不僅僅是賣,更是四處宣揚了出去。
“忠王爺說了,是他有錯在先,一時衝動,如今塵國太子傷病為好,王爺更是去求了神醫藥來,隻是如今塵國太子送來這些,王爺實在無福消受,倒不如賣些銀兩,倒時也好送入圍城賑災!”
單單這幾樣東西,卻在露凝香圍了好大一圈的人,看客多,真正要買的人卻少。
隻是雖然不買,也總要議論兩句。
“王爺還真是好心腸,到如今還惦記著圍城的百姓,從出事到現在,王爺可是拿出來不少錢財了吧?”
“誰說不是呢,咱們這位王爺可是武將,上陣殺敵好不威風,不像塵國太子,看著是個白麵書生,其實肚子裏還不知道有多少彎彎繞繞呢!”
眾人越說越是離譜,越說越是激動,掌櫃的用心聽了,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最後幾樣東西以六千兩白銀的價格成交,掌櫃的說完,圍觀人群更是咂舌。
最後在滿意看了一眼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掌櫃的將銀票收好,一同交給賑災衙門,這才推到屋中。
就憑著今日這一出,京中的話風頓時便轉了個頭。
梅若華還想派人去打探陳子霖的反應,隻是想想還是作罷,如今安分一些,也免得日後留下什麽把柄。
此事陳子霖自然聽見風聲,不單單是他,就連宮中的陳姝姚都得了心,知道皇兄在宮外吃了啞巴虧。
冷哼一聲,隨手將信件燒掉,陳姝姚冷笑說道:“我看他如今真是昏了頭了,被人傷成那樣,還上趕著去給人送東西,如今鬧的自己沒臉。”
清思守在一旁,若不曾說話,近兩日陳姝姚動作越發多了起來,也更加讓她摸不到頭腦。
若是從前,陳姝姚已然是事事聽皇兄的,由他來做主,隻是如今一切都變了,皇兄心中隻有梅若華,陳姝姚便要自己拿些主意。
吩咐清思先一步退下,陳姝姚思慮半晌,提筆寫了封信,梅若華此人萬萬不可再留。
清思進屋的時候,悄悄瞧見信封一角,心中多留了個心眼,信是給宮外的,落款卻不是塵國太子處。
心裏頓時明白,如今貴妃恐怕是起了旁的心思,清思心中頓時升起些不好的預感,連忙到皇後處,將消息傳遞回去,清思平靜這才回宮。
梅若華接到信時,時間不早,皺了皺眉,她將信交給秦斂,“自從陳姝姚進宮,從來就沒有一刻安生過,如今更是,整日裏在永和宮籌謀,如今又不知道要做什麽。”
秦斂無所謂將書信扔到了一邊兒,“他們兄妹,如今與瘋子無異,小心防備就是。”
梅若華點了點頭,“我讓清思仔細盯著,有什麽風吹草動,也好及時通知我們。”
陳姝姚知道自己動搖不了皇兄的心意,幹脆從梅若華入手,梅若華甚少出府,便是出門,也是去往露凝香。
特意吩咐人盯住梅若華,摸清楚她每日行走路線,陳姝姚吩咐刺客,一定要再有把握時動手,萬萬不可提前暴露了蹤跡。
幾日下來,梅若華倒沒有覺察出什麽不對,如此倒也安生。
皇後日日在宮中,看著貴妃越發肆意妄為,卻毫無所動,就連辰貴妃上門,有時也是避而不見。
“娘娘,奴婢如今實在是猜不透您到底再想什麽了,眼看貴妃都快欺負到咱們頭上來,您不能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啊。”
跪在佛前的皇後終於睜開雙眼,“莫要在佛祖麵前多說這些。”
說完,她又想起前些日辰貴妃來過幾趟,吩咐宮女:“你去請辰貴妃來吧,我也好長時間不曾見她了。”
宮女去請辰貴妃,皇後一個人又在佛山跪了許久,這才起身,臨出殿門時,長歎口氣,終是沒有回頭。
“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修養了這麽些個時日,怎麽看著臉色越發不好。”
皇後恍惚摸了摸自己早已不似當初的臉頰,卻是答非所問說道:“盡日京城可還安生?”
辰貴妃奇怪,卻還是開口答道:“娘娘怎麽問起這個,京城無事,連帶著圍城都有好消息傳來。”
輕笑點了點頭,皇後卻並未多說什麽,淡淡又將這個話題掀了過去。
辰貴妃從皇後宮中出來,越想便越覺得奇怪,“離宴會還有多少時日?”
一旁宮女恭敬答道:“回主子的話,不足三日了。”
輕輕點了點頭,她又低聲吩咐:“好生吩咐下去,留意著貴妃那邊,別再由著她整出什麽幺蛾子事兒來。”
話雖是如此說,不過到最後還是出了事。
向來宮中宴會,都是先見過皇後娘娘,這才開始,今日久不見皇後娘娘,便有人多問了兩句。
陳姝姚一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頓時陰沉了臉色,“夫人若是想見皇後娘娘,今兒這宴會也不要參加了,直接去皇後宮中見她吧。”
那位夫人不想惹怒了貴妃,頓時噤聲,不敢再多說話,原本宴上就無人言語,如今更是冷清了起來。
陳姝姚也懶得與他們周旋,詢問清思:“尋來的戲班子呢,叫他們開始吧。”
清思這才去喚戲班子前來,宴會讓這才熱鬧起來。
戲才唱了幾折,陳姝姚左看右看,總覺得不對,“梅若華呢,她今日怎麽沒來?”
“回主子的話,忠王身上還帶著傷,王妃如今正在府中照看。”
陳姝姚頓時便冷了臉色,今日這場宴會,為的就是要會一會她,卻不想她竟然連來都沒有來。
陳姝姚臉上已然帶了不悅,“宮裏的妃嬪就來了這麽幾個嗎?”
說起這個,清思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除去那些品級不夠的,皇後娘娘又沒有來,可不是人就少了些。”
原本她便心有不悅,如今更是陰沉著臉色,“好啊,他們這是和起夥來,要給我個下馬威呢!”
清思沒有多說,隻緩步退到了一旁,不遠處,一小女孩輕輕拽了拽母親衣角。
“母親,我想去禦花園放風箏。”
拉著女兒的那位夫人溫柔笑笑,思慮片刻,這才點了點頭,“叫人帶著你過去,可千萬不要亂跑知不知道?”
小女孩笑著點了點頭,拉著伺候自己的人去了禦花園,手中還捧著一個大大的風箏。
“我牽著風箏,你跟著我跑好不好?”
小女孩笑的很甜,一直跟在身旁的嬤嬤自然答應了下來,可畢竟是上了年歲的人,不過才跑了幾步,便有些喘不上氣來了。
“小姐,咱們歇一歇吧,老奴實在有些累了。”
女孩看了看嬤嬤,又看了看還沒有飛遠的風箏,有些沮喪垂著頭。
嬤嬤見她失落,到底心中不忍,輕笑著說道:“小姐,老奴坐在這等你好不好,等你玩累了,就過來尋我,可千萬記得莫要跑遠了才是。”
小女孩激動點了點頭,禦花園中多有樹木,隻是多虧了還有天上的風箏,她這才瞧的見小姐。
手中死死牽著風箏,不知道跑了多遠,小女孩忽然停了下來,遠處似乎有人說話的聲音,她下意識想要避開。
皇後娘娘從佛堂中出來,聽見不遠處喧囂,“宴會開始了吧,聽得倒還熱鬧。”
她身後宮女有些許不忿,“貴妃辦的這叫什麽宴會,分明就是在咱們眼前耀武揚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