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一座高大的紅色大門終於出現在了元宵的視線中,“靖國公府”四個大字耀眼奪目。

我娘親不會出錯,是他們汙蔑娘親的。爹爹和祖父祖母很厲害,他們一定能打倒那些壞人,幫我救出娘親。元宵的卻是個孩子,單純的看著這個世界,單純的明辨是非對錯。不過這種單純有時候卻又能給一個人帶來無窮的力量,指引他往前走。

元宵喘著粗氣,上前狠狠砸砸門:“開門,有沒有人,快開門啊。”

大白天的,靖國公府當然會有人,很快就有管家上來開門,估計是元宵砸門砸的太狠,惹得他有些不滿,沒好氣地開口問:“誰啊,大白天地就敢來敲靖國公府的門,不怕死嗎?”

元宵自然不會聽他在那裏嘮嘮叨叨,推開管家就往裏麵跑,一麵跑一邊大聲喊道:“祖母,祖母,你在哪,你出來啊,娘親出事了。”

國公夫人本來就在前堂聽桂嬤嬤說著這個月府內的一些內務雜事,突然聽見外麵有人吵嚷,國公夫人向來喜靜,闔府上下無人不知,桂嬤嬤看國公夫人眉頭緊蹙,本來以為是不懂事的下人在院子裏打鬧,正想叫人把他們打出去算了,但是仔細一聽似乎又覺得不對,對國公夫人說:“夫人,我聽這聲音,似乎是小世子。”

“元宵嗎?好像是,這孩子怎麽這個時候跑來了,桂嬤嬤,趕緊去看看。”

“是。”

桂嬤嬤出去一看,果真是元宵,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裏跑來跑去。靖國公府的下人大多已經認下他了,想要叫住他,但是這孩子就像魔怔一樣,誰說的話都不聽。

桂嬤嬤喊了一句:“小世子,別跑了,你不是要找夫人嗎?夫人就在前堂等著你呢,快來和我去吧。”

見是一直照顧自己的桂嬤嬤發話,元宵才不到處亂跑,徑直去了前堂,進去之後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國公夫人趕緊扶起他,又看他滿臉是淚水,半是困惑半是心疼地把元宵抱起來問道:“這孩子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不成,和祖母說說,祖母給你報仇。”

元宵搖頭,抽泣著說:“不是我,是娘親。”

“有人欺負你娘親。”

“嗯,有壞人,有壞人抓走了娘親,早上就走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祖母,幫幫我,我要救娘親,我要救娘親。”

國公夫人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看元宵哭的泣不成聲的樣子實在心疼,趕緊抱在懷裏安慰,一邊又讓桂嬤嬤立馬去把靖國公請來。

可偏偏就是這麽不巧,國公爺今日上朝,被陛下派到城外巡視軍營去了。元宵聽到這個消息,幾乎要哭死過去了,桂嬤嬤趕緊補充一句:“不過世子已經下朝回府了,現在就在書房,奴婢已經讓人去請了,小世子別著急,世子一定會幫你找回世子妃的。”

秦斂當真是個慢悠悠的性子,桂嬤嬤派去的奴婢已經三番四次說事情緊急,秦斂還是過了許久才來,還一臉不耐煩地說:“出了什麽事了,母親催得這麽急?”

國公夫人還未開口說什麽,元宵就從國公夫人的懷裏跳下來,跑到秦斂麵前,拽著他的衣角哀求道:“爹爹,你救救娘親,娘親出事了,你快去救救她。”

秦斂並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看元宵如此還是耐著性子蹲下來問他:“你娘親出事了,出什麽事了,和爹爹說一說,聽話,別哭了,你如果再哭下去,爹爹可就沒辦法救你娘親了。”

元宵這才止住了眼淚,抽泣著回答:“今天早上,店裏剛剛開門不久,就有幾十個人高馬大的官兵闖了進來,說是娘親蓄意謀害什麽定王妃,要把娘親抓走,娘親走之前明明和我說她沒事,很快就可以回來,可是現在都已經快到傍晚了,娘親還是沒有回來,她會不會出事了。”

定王妃?花妍兮?梅若華是怎麽又惹到她的,今時不同往日,花妍兮已經是定王妃,她的生死都歸定王府所有,而且這兩人的婚事是太後定下的,如果當真出了什麽事,且不說承恩伯府和定王那裏會怎麽對她,太後娘娘估計是第一個不會放過梅若華的。

肩秦斂雙眉緊蹙,一言不發,元宵以為他是因為之前的恩怨並不想救梅若華,情急之下,元宵竟然說道:“爹爹,隻要你這次救出娘親,我就,我就說服娘親,我會回來靖國公府,入秦家的族譜,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元宵這番話當真令人驚訝,國公夫人首先聽不下去了,站起來想要阻止元宵,略帶斥責的說道:“元宵,你這是說什麽話呢,這個時候了,怎麽可以拿這件事開玩笑。”

秦斂也看向元宵,這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已經學會威脅人了嗎?秦斂試探性地問:“那,按你的意思,如果這次我不幫你,你就要和我斷絕父子關係了不成。”

元宵早就已經記得頭昏腦漲,聽秦斂這麽一說,頭腦也不清楚地回答道:“會的,我隻要娘親,如果沒有娘親,我什麽都不要。”

“那好。”

國公夫人和元宵一是把握不住秦斂說的這個好是什麽意思,以為他是就此作罷,既不要梅若華,也不要元宵了。國公夫人斥責道:“秦斂,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開玩笑。”

秦斂抬眼,目光灼灼看向國公夫人,說道:“母親,我沒有開玩笑。”然後又對元宵說:“元宵,你記住,你是我秦家的人,你身上流著的是我秦斂的血,這是你這輩子都無法割舍的,知道嗎?同樣的,梅若華是我靖國公府的世子妃,雖然我們已經和離,但是你和你娘親依舊是我靖國公府的人,既然是我的人,那我就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們母子受一星半點的委屈,所以,你入不入族譜,離不離開你娘親,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你還是個孩子,不應該那這些虛無縹緲的事當做一個籌碼來威脅別人,記住了嗎?”

元宵點點頭:“我知道了,是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不會的,不過爹爹,你真的能幫我救出娘親嗎?”

看自己的兒子哭的雙眼通紅的樣子,秦斂當然是心疼的,其實說句實在話,他真的不敢保證可以頂著太後、定王府、承恩伯府三方的壓力,救出梅若華,但是在元宵麵前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道:“對,我一定會帶你娘親回來的,既然你來到這,肯定就是因為相信爹爹,所以,不要想那麽多了,看你哭的,臉都花了,桂嬤嬤,趕緊把小世子帶下去,洗把臉,吃點東西,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可我睡不著,得不到娘親的消息,我睡不著。”

秦斂勸慰道:“你必須好好休息,否則等會爹爹把娘親帶回來,看你這個樣子,估計是要傷心的,你這麽愛你娘親,不會舍得讓她傷心的是吧。”

“是,桂嬤嬤,帶我下去洗漱吧。”元宵聽進去了秦斂的話,乖巧地跟著桂嬤嬤離開了前堂。

估摸著元宵已經走遠了,國公夫人才不安地問道:“斂兒,你當真能帶出若華。”

對自己的母親,秦斂倒是很老實地搖頭:“不能,這是非同尋常,而且到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我都不明白,隻是想起來,今日上朝,似乎並沒有看見雋淩和定王,估計是妍兮出了不小的事,否則,不回他們兩個人都不見蹤影。”

國公夫人當然不是元宵那個無知幼童,在京都這麽些年,什麽情況不了解,聽秦斂這麽簡單一說,心裏已經有了計較,與之而來的,還有不安。問秦斂:“那這可怎麽辦啊?”

秦斂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無論如何,我還是先去找雋淩一趟,定王府是鐵定進不去的,隻能從承恩伯府那裏探探口風,母親,隻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元宵,不要讓他知道真相,也不要讓他太傷心了。”

“說什麽呢,元宵無論如何,都是我們秦家的子嗣,我又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怎麽舍得看他傷心難過,隻是這紙包不住火,元宵又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自己把握著吧。”

“孩兒自有分寸。”

說完就讓人備好馬,吩咐清風隨他去承恩伯府,一邊又安排明月去定王府打聽消息。

承恩伯府大門緊閉,花雋淩並不在府中,秦斂沒想到自己一出來就吃了閉門羹,問門口的小廝說:“那你可知,你家少爺去哪了?”

小廝倒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小姐昨日讓人傳來消息,說是病重,侯爺一聽就趕緊去了定王府,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秦世子若是有什麽事,告訴在下就好,等侯爺回來,在下一定會轉告的。”

“多謝,不必了,清風,我們去定王府。”

清風問秦斂:“世子,我們當真要去定王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