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難道沒有人說過,皇上長得特別好看嗎?”秦歡看著秦斂,一臉崇拜。
秦斂摸了摸自己的下頜,道:“這……說過的人倒是不少。”
但是被小孩子誇,他這還是頭一次。
秦歡目光不離秦斂,眼前這個人,便是自己的父親了,他看上去不壞,可是為什麽娘親要跟他分開呢?
莫不是他做了什麽讓娘親傷心的事?
見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秦斂有些恍惚,因為在他的身上,他竟看到了梅若華的影子。
“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秦斂喃喃道。
“故人?是什麽樣的故人?”秦歡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問道。
見狀,秦斂輕聲一笑,抬起頭望著天,斂去笑意,語氣哀傷道:“是我的妻子,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秦歡心想,他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娘親了吧?
看他這副樣子也不像是壞人,而且好像還很傷心的樣子,為什麽娘親對他避之不及呢?
她也曾經問過娘親,可是娘親總告訴她,她還小,各中曲折需得她找到了之後才能明白。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秦斂問道。
“歡兒!”
梅若華遠遠的就看見了秦歡跟秦斂麵對麵站著,一顆心立即提了起來,生怕秦歡說錯了話,被秦斂察覺到了什麽。
她衝到了秦歡麵前,將她護在身後,語氣略微急促的說道:“皇上,小孩子不懂事,如果有什麽地方衝撞了皇上,還請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秦斂看著梅若華,道:“你不必著急,朕不過是與他說了幾句話,覺得這孩子甚是有趣,他也沒有得罪朕。”
洛依蘭見梅若華這麽緊張,便立即走過去打圓場,她挽著秦斂的手,笑著說道:“你不必這麽緊張,皇上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會有事的。”
看著她那麽自然的挽著秦斂的手臂,梅若華的雙眼像被刺痛了一般,她垂下眼瞼,鼻尖竟有些發酸。
三年了,她不是沒有想過他跟別的女人親密纏綿的模樣,那些場景在她的夢中出現過太多次,她本以為自己可以習慣了,麻木了,可是當洛依蘭做出這般親昵的動作時,她還是難受了。
秦斂不習慣這樣,他將手抽了出來,洛依蘭的手則尷尬的僵在了半空。
為了緩和氣氛,她笑了笑道:“皇上今兒怎麽有空來這兒?”
“今日下了朝,突然想起這禦花園的花應是開了,所以便來瞧瞧。”
這禦花園的花都是當初梅若蘭指名引進來的,這些花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也照樣能夠盛放。
“這花開得確實好。”洛依蘭走上前,彎腰俯身嗅了嗅那花,道:“味道也很是清香。”
她轉過頭,笑看著秦斂。
秦斂這才注意到了她的妝容,微微訝異,眉心微蹙,“你這妝,便是這妝師幫你畫的?”
洛依蘭見他這副表情,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忐忑的問道:“是有什麽不妥嗎?”
“沒有不妥,隻是這妝師手法巧妙,確實不一般,有些話我想與他單獨聊聊,不知貴妃是否成全?”秦斂問道。
洛依蘭有些疑惑的看了梅若華一眼,隨後笑道:“皇上說的這是什麽話?您若是想要什麽,隻消說一聲,妾身都會為您親手奉上,既然皇上與妝師有話要說,臣妾也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秦斂擺了擺手,示意她離去。
在洛依蘭離開的時候,她還特意看了一眼梅若華的神情,卻見她一直垂首,眉心微蹙,看上去有些緊張。
不過她也沒多想,畢竟一般人第一次見聖駕,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洛依蘭離去之後,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梅若華心中不安,他為何要突然留下自己?莫不是他察覺到了什麽?
“你這化妝的技術是自學的?”秦斂問道。
梅若華道:“倒也不是自學,總有師父教的。”
“那你師父是誰?是男是女?”秦斂的語氣略微急促,目光緊盯著梅若華。
“是男的,名為凡塵,早已歸隱。”梅若華隨便瞎編了個名字。
“是這樣嗎?”秦斂似乎不太相信。
“皇上若是不信奴才也沒有辦法。”梅若華道。
秦斂目光不離梅若華,凝神看了好一會兒,彎了彎唇,道:“既然妝師都這樣說了,我又怎能不信?”
梅若華道:“既然如此,皇上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奴才就先退下了,貴妃娘娘還在等著奴才。”
“去吧!”秦斂淡淡的說道。
梅若華拉著秦歡離開,剛走沒幾步,就被他叫住,“等等。”
梅若華身子一僵,轉過身恭敬的問道:“皇上還有什麽吩咐嗎?”
“你叫什麽名字?”秦斂問道。
“奴才名叫慕華,愛慕的慕,才華的華。”梅若華回答道。
“慕華……不錯的名字,挺適合你的。”也挺適合我的。
秦斂有些悵然,轉而又問道:“那這孩子呢?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孩子叫慕歡。”
秦斂點點頭,“都是好名字,下去吧!”
二人離去,秦斂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這禦花園百花盛開的景象出神。
回到若蘭殿的時候,洛依蘭問梅若華,“皇上都跟你說了什麽?”
梅若華回答道:“倒也沒說什麽,隻是問了師承何處,還問了奴才的名字。”
洛依蘭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來慚愧,我還不知道妝師的名字。”
梅若華又向她說了一遍。
洛依蘭道:“是個好名字。”
說罷,她又拿出鏡子照了照,有些驚喜的說道:“不知是否是因為慕妝師技術的原因,我總感覺今日的妝容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若是在往常,這個時辰必定要補一次妝。”
“倒不是我技術原因,隻是這些脂粉我加了一些特製的東西,它能使妝容更持久,並且對皮膚隻有好處而沒有壞處。”梅若華說道。
“竟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可否說來聽聽?”洛依蘭問道。
“這……”梅若華有些為難,“娘娘,奴才就靠著這門手藝過活,這屬於機密,這要是傳了出去就不是獨一份了,別人要是都學會了,這奴才今後要是被辭退了,可就沒有養活自己的手段了。”
“說來也是,是我為難妝師了。”洛依蘭說道。
“不敢不敢。”梅若華道。
這一日在若蘭殿過得也甚是無聊,洛依蘭見妝容持久,不需要補妝,便讓梅若華先行退下,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叫她。
她給她安排了個住處,就在離正殿不遠的偏殿,那個地方都是她這裏有點小官的人所居住,梅若華住在那裏,依舊是同秦歡二人一間。
梅若華閑來無事,就研究自己的脂粉,調一些顏色更加好看的口脂出來。
秦歡趴在桌子上看著她擺弄,突然開口問道:“娘親,您為什麽和爹爹分開呀?”
梅若華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很多事情你年紀還小是不明白的,等你長大了,你就能夠理解娘親了。”
“娘親,我今日見到爹爹的時候,我覺得他並不像是壞人。”秦歡說道。
梅若華歎了口氣,道:“他不是壞人,但是有些事情是沒有好壞之分的,也不能以好壞去衡量,有些人即便是好人,也會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歡兒,不要再問了,還有,以後少跟他接觸,待娘找到元宵哥哥,咱們就帶著元宵哥哥離開可好?”
秦歡笑道:“好啊好啊,我有好久沒見元宵哥哥了。”
梅若華摸了摸她的頭,讓她乖乖的。
秦斂回到禦書房之後,總會想起今日遇見的秦歡和梅若華,就連批閱奏章,也都不如往日那般凝神了。
不知為何,他看到慕歡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梅若華一般。
他想起了秦寶兒,如果秦寶兒還在的話,也應當如慕歡這般大了。
這個慕歡長得這麽像梅若華,難不成她就是失蹤的秦寶兒?
侯公公見他一手執筆,一邊出神,筆尖的墨水滴落在桌上都不自知,不免有些奇怪。
自從今日見了那新來的妝師之後,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皇上、皇上……”
侯公公叫了好幾聲,這才將秦斂的魂給叫了回來。
“啊……怎麽了?”秦斂問道。
“皇上今日是怎麽了?是否哪裏不適?”侯公公問道。
“公公可還記得寶兒?”秦斂突然問道。
說起秦寶兒,侯公公也是知道的,隻可惜這個孩子失蹤了,而梅娘娘也因為這件事鬱鬱寡歡,最後竟選擇了跳崖。
“皇上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侯公公問道。
“我總覺得,那個慕歡就是寶兒。”秦斂神色堅定道。
“可那個慕歡是男孩子,咱們寶兒是女孩子,這……”侯公公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這個還不簡單?”秦斂微微勾唇,眼眸中閃過一抹算計。
如果這個慕歡真的是秦寶兒,他把找到寶兒的消息放出去,那梅若華是不是就應該回來了?
他越想越覺這個方法可行!
“侯公公,明日把那個慕華叫過來吧,就說我有一些事情要問他。”秦斂說道。
侯公公應承下來。
秦斂一想到很有可能能夠找到失散的秦寶兒,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這奏章越批越來勁。
翌日,秦斂傳喚梅若華。
縱使梅若華千般不願,也沒有推辭的理由,隻能硬著頭皮前往。
她本想將秦歡留在屋裏,可是侯公公卻說秦歡也要去,這可就讓她有些傷腦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