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華望著這把劍,心中暗想秦斂是否在用這把劍向自己無聲道歉。
她或許對秦斂過於苛求了,秦斂身為帝王自然有許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她這樣和秦斂慪氣,最傷感情了。
秦歡見額娘對著寶劍出神,好久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嘟著小嘴十分不開心。
秦歡搖搖梅若華的胳膊,糯糯地說,“額娘,你還沒有回答歡兒的提議呢!”
“額娘走神了,對不起了我的小公主。”梅若華將秦歡抱到腿上,笑著道歉。
“額娘,我們送父皇什麽呢,父皇好像什麽都不缺?”秦歡仰著頭,疑惑的問道。
梅若華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禮物,秦斂身為帝王什麽寶貝沒見過,她也不知秦斂缺些什麽。
“咦~”秦歡盯著梅若華的發髻發出驚歎聲。
“歡兒看到什麽了?”梅若華順著秦歡的眼神望過去,並未發現什麽稀奇的地方。
“額娘,你發髻上有根白頭發,很是顯眼。”
“是嗎?”梅若華聽到後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擺手示意綠袖將銅鏡拿來。
“娘娘,銅鏡。”
綠袖在梅若華的指揮下將銅鏡放在梅若華麵前,梅若華仔細察看發髻上的那根白發。找了一會,在金釵附近果然發現了一根發白的發絲。
梅若華仔細端詳鏡中的白發,心中不免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她都有白頭發了。
轉身看了一眼好奇盯著她瞧的秦歡和正在與清蒸魚作鬥爭元宵,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老就老了,沒有人永遠年輕。老天待她還是極好的,讓她有了這樣一對聰明伶俐的兒女。
想到老這個字,梅若華突然想起前幾日在製作胭脂水粉的古書上看到了可使容顏永駐,修複皮膚皺紋的奇效粉。
她為容顏衰老煩惱,想必秦斂也會有這個煩惱。
這樣的水粉已經失傳了,她若是能研製出來到不失為一件好禮物。
“歡兒想不想讓父皇老去?”梅若華望著秦歡的眼睛,輕聲問道。
“老了是不是會變成趙嬤嬤那樣?”
在秦歡心裏,老了就會變成趙嬤嬤那樣。皮膚皺皺的,上麵還有黑色的斑點。
“對,變成趙嬤嬤那樣。”
“不要,歡兒不想讓父皇變成那樣。趙嬤嬤跟不上歡兒的步子,也不能配歡兒玩耍。歡兒想讓父皇配歡兒玩,不想讓父皇變老。”
“咱們送給父皇一瓶不會變老的水粉好不好?”
“好,歡兒幫額娘打下手,哥哥也要一起來哦!”
元宵聽到秦歡叫他的名字,緩緩抬起頭,將桌上堆成迷你版小山的魚刺推到,衝著秦歡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好!”
秦歡要試用秦斂幫她鑄造的短劍,讓元宵陪在一旁陪練。
梅若華坐在思華殿門口,望著鬧作一團的兄妹倆露出慈祥的笑容。
“月牙,你去請侯公公來思華殿一趟,就說本宮有急事找他。”梅若華收回目光緩緩說道。
“奴婢這就去。”
侯公公遠遠看到月牙,麵露喜色,匆匆迎上去。
秦斂自從從思華殿離開後,一直心情不悅,連帶著芸窗閣的奴才這幾天伺候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什麽差錯點燃秦斂的怒火。
侯公公作為秦斂的貼身奴才自然是沒少被波及到,一直盼望著梅貴妃能來一趟芸窗閣,緩解一下秦斂的怒氣。
也讓他伺候在旁時鬆口氣,不必一直提著心生怕做錯什麽事。
“月牙姑娘過來了,娘娘是不是要過來?”侯公公笑著說。
“公公安好,娘娘說公公若是有時間去思華殿一趟,娘娘有事要與您商議。”
“好,我安排一下這就跟姑娘過去。”
侯公公返回殿門口,吩咐好一些事情,緩步趕回月牙身邊。
“月牙姑娘,前麵請!”
月牙帶著侯公公前往思華殿,梅若華見侯公公過來站起身來緩步走進殿中。
“貴妃娘娘安好!”侯公公笑著給梅若華行禮。
“侯公公辛苦,本宮今日叫你過來是有要事與你商議!”梅若華翻看了一些手中的單子,笑著對侯公公說。
“為貴妃娘娘辦事是奴才分內之事,但憑貴妃娘娘吩咐!”
梅若華示意月牙替侯公公上茶,“公公不用拘束,坐吧!”
“謝貴妃娘娘!”
侯公公十分喜歡替思華殿做事,不光是因為梅若華深受秦斂喜愛。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梅若華對待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從來不曾看輕過,一直把他們當人看,客氣有禮。
沒有人生下來便自輕自賤,生在普通人家為了生計入宮為奴,也是迫於無奈。
雖不指望主子能和善對待他們,也希望能保留他們一絲尊嚴。
“公公知道再過不久是皇上壽辰,以往這些事都是洛妹妹協助辦理的。如今洛妹妹做錯了事,怕是無法為皇上協助壽宴之事。本宮身為貴妃自然要替皇上分憂,將這件事接手過來。”
侯公公一聽梅貴妃主動接手壽宴一事,心中十分雀躍。若是皇上知道這次的壽宴是梅貴妃協助辦理,肯定會心情愉悅。
隻要皇上心情愉悅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才能有好日子過。
“貴妃娘娘有什麽需求盡管向奴才替,奴才一定盡力協助!”
“本宮從來辦理過壽宴之事,到時候若是有什麽地方不明白還希望侯公公能指點一二。”
“這是自然,就算貴妃娘娘不提,奴才也會盡心協助娘娘。”
梅若華拿起桌上的單子,遞給侯公公,侯公公接過單子仔細研讀。
“這是本宮昨日無事時擬的單子,侯公公幫忙看看,若是缺些什麽本宮也好添上些。”
單子上一切事務寫的十分清楚,為了方便布置宴席的工人看懂還特意畫了圖紙,一目了然。
侯公公心想,怪不得皇上如此偏愛梅貴妃。相比起洛貴妃,梅貴妃不僅容貌出眾性格溫和,辦事的能力也十分強。
這樣一位賢內助,若是他選他也會選擇梅貴妃。
單子上寫了壽宴舉辦時的布置,從暢春園到北宮門的道路兩旁掛上燈籠,一是圖個喜慶二是為過往行人照明。
在壽宴舉辦的院子裏臨時搭建幾個棚子,用來存放各位臣子、使節送來的賀禮。
舉辦壽宴的宮殿內掛上壽幛和對皇上祝賀的賀詞,宮殿外麵的平地上搭建一個小戲台。壽宴當天上麵演繹者為皇上祝壽的戲曲,例如麻姑拜壽等家喻戶曉的賀壽戲。
宴會上的席麵便交給專門負責宴席的人布置,梅若華列的單子上並未提現。
侯公公看完後直點頭稱讚,“貴妃娘娘列的單子十分詳細,奴才並沒有什麽要增添的東西。”
“本宮害怕置辦的不全,特意找公公過來商議。若是真有什麽地方缺失還希望公公能提出來,本宮定會采納。”
“奴才剛才說的並非是恭維之詞,娘娘列的單子確實十分周全,奴才是真的沒有什麽要增添的東西。”
“既然公公沒有要增添的東西,本宮就讓他們按照這個單子去施工了。若是公公想起來,可以隨時告知本宮,本宮立刻修改。”
“奴才領命!”
梅若華將單子遞給月牙,吩咐道“先讓他們這樣建著,若是有什麽要改的本宮在吩咐。”
侯公公留在思華殿內與梅若華又商議了許多細節,將所有細節落實好後,侯公公起身準備回芸窗閣。
綠袖將梅若華準備好的賞賜端到侯公公麵前,“公公辛苦了,這是娘娘賞給公公的辛苦費。”
侯公公擺擺手,“這可使不得,替娘娘辦事是應該的,奴才不能接這些賞賜。”
“本宮賞你自有本宮的道理,公公接著就是,不用推辭。”
侯公公千恩萬後收下賞賜,轉身離開思華殿趕回芸窗閣。
壽宴布置一事安排好後,梅若華正事為秦斂準備壽辰的賀禮。
為了方便研製奇效粉,梅若特意從露香凝取來工具,將書房改成胭脂水粉的製造房。
秦歡近幾日也不出去玩,乖乖跟在元宵身邊替梅若華打下手。
古書上的記載有些模糊,若是想成功製成奇效粉還需梅若華自己鑽研嚐試。梅若華怕宮中材料不夠,特意讓花妍兮替她買了許多材料送進宮。
許多材料需要碾碎,秦歡年紀小力氣不夠無法將材料碾碎。打下手的活落到了月牙和綠袖身上,秦歡負責供應茶水。
思華殿內每晚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嬉笑打鬧聲。
秦斂在侯公公的陪同下多次來到思華殿門口,聽到裏麵的笑容暗自生悶氣,並未進入殿內而是掉頭返回芸窗閣。
秦斂回到芸窗閣,看到桌上的杯子是梅若華送的,頓時覺得十分礙眼。
舉起來想要擲到地上,想了想又覺的舍不得,輕輕放回到桌子上。
秦斂氣梅若華在冷戰期間不僅不難過,沒有日漸消瘦反而每天笑的開心。聽到他去其他妃嬪宮中閑坐也不生氣,十分糾結自己在梅若華心中的地位。
心中生悶氣卻又無可奈何,畢竟他舍不得懲罰梅若華。
秦斂生氣,梅若華沒有受到波及,伺候秦斂的宮人被折騰的不輕。
一個個小心翼翼的伺候,行走在大殿內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秦斂發怒。
侯公公將秦斂糾結的心情看的清楚,刻意不去提醒秦斂,準備和梅若華一起給秦斂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