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斂在芸窗閣內坐立難安,自四皇子將秦歡從皇宮中劫持逃走後秦斂再沒收到關於秦歡的任何消息。
候公公守在芸窗閣外不停歎氣,秦歡被四皇子從禦花園劫持一事經過一晚已傳遍後宮各處。皇宮本應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卻任由四皇子來去自由還劫走公主,這件事若是傳到百姓耳中整個皇宮的治安將會遭受百姓質疑和嘲笑。
梅若華擔心這件事被元宵得知鬧出什麽亂子,思慮片刻將擔憂之事告知秦斂。秦斂下令後宮中人不得議論公主被劫之事,若是發現立刻杖斃。
秦歡是梅貴妃最愛的小女兒,也是秦斂最疼愛的掌上明珠。
秦斂因為秦歡當初被陳子霖偷走致使秦歡流露民間收盡苦楚一事內疚不已,自梅貴妃從民間將秦歡找回後秦斂更是將秦歡捧在手心裏並安排宮中武功高強的侍衛貼身守護。
因為這幾年宮中一切太平也未發生過他國暗探進宮作亂之事,加上秦歡不喜身邊時常跟著侍衛再三央求秦斂將侍衛調走。
秦斂本就對秦歡言聽計從,秦歡撒嬌示好的功夫一流嘴巴又像抹過蜜糖一般甜蜜,秦斂很快受不住投降答應。
雖然撤掉了秦歡的貼身侍衛,但是陳子霖當初做的事給秦斂留下的陰影過重秦斂還是安排侍衛暗中守護以防不測。
不料秦歡對於此事十分敏感,發現身邊有侍衛暗中跟隨後跑去芸窗閣哭鬧。秦斂為了緩解秦歡的怒氣,最終將秦歡身邊的侍衛通通撤走一個不留。
自秦歡被四皇子劫走後,秦斂對於撤走侍衛一事懊悔不已。既然有了前車之鑒他就應該吸取教訓不能,縱使秦歡撒嬌懇求他也不能失去理智答應。
隻是現在懊悔自責這件事已經於事無補,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候公公遠遠看到侍衛總管的身影心中大喜,立刻進殿通報。“皇上,侍衛總管追敵回京了。”
秦斂立刻抬起頭快速回應道,“快請進來!”
侍衛總管進殿立刻跪在秦斂麵前請罪,“皇上微臣未能將秦歡公主安全帶回,請皇上治微臣死罪!”
“為何沒能帶回,他們隻有兩個人!”秦斂厲聲斥責道。
“回皇上的話四皇子太過狡詐,他劫持公主離開前已安排桖國派兵支援。微臣帶兵追出京城與飛刃單獨撕打,誰曾想四皇子將援兵帶來。臣若是在城外動手便會擔上製造戰爭的罪名,桖國若是趁此機會進攻臣就算以死謝罪也不夠,隻好退兵回宮複命。”
秦斂聽完侍衛總管的匯報一拳打在桌案上,由於用力過猛不一會拳頭周圍滲出不少鮮血。
“桖國,你若敢傷秦歡一根頭發朕定與你勢不兩立!”秦斂低聲怒吼。
梅若華聽到木桌碎裂的聲音立刻站起身走到秦斂身邊,查看秦斂手掌上的傷口。
“皇上息怒,縱使擔心歡兒安危也不要傷害自己,臣妾不想在失去女兒的同時看到你倒下。”
梅若華終是堅持不住忍了許久的淚水刷的滑落,她縱使再堅強也隻是個女人。梅若華吩咐宮女將梳妝台旁的醫藥箱取來,親自替秦斂上藥包紮。
秦斂低頭歎息一聲,抬起未受傷的手臂拍拍梅若華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侍衛總管見秦斂漸漸冷靜下來輕聲道,“皇上,四皇子說若您想秦歡公主安全回宮需要答應他兩個條件!”
“哪兩個條件?”
“一是釋放塗白風,二是答應賠償事宜!”侍衛總管輕聲重複道。
“他做夢,塗白風盜走朝廷玉璽通敵賣國罪不可恕,朕若是將他釋放如何向朕的臣民解釋如何讓他們信服與朕!”
“若皇上不肯答應四皇子的要求,公主便無法平安回朝。微臣以為京城百姓皆知塗白風棄國投敵,塗白風偷走玉璽後宮中侍衛對他也有所防備,皇上若是將塗白風放回桖國也不會造成大的隱患。”
“縱使塗白風已經沒了威脅朕也不能輕易將他送回桖國,就算朕答應朝中大臣也不會答應。”秦斂無奈道。
“四皇子說皇上若是不肯答應他的要求他也會將公主送回,隻是…”侍衛總管猶豫不決不知是否將四皇子的原話說給秦斂聽。
“隻是什麽?”
“隻是公主怕隻能躺著送回來了!”侍衛總管回答完立刻噤聲。
聽到躺這個字秦斂眼眶泛紅握緊杯子的手掌微微打著哆嗦,梅若華替秦斂包紮傷口的動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繼續緩緩替秦斂包紮傷口。
“容朕好好考慮考慮,你先下去吧!”秦斂瞬間蒼老拜拜手示意侍衛總管退下。
“微臣告退!”
梅若華替秦斂包紮完傷口慢慢收拾桌子上的藥瓶和白布,將藥箱中的物品擺放整齊後緩緩起身準備將藥箱放回原地。梅若華還未站起身,秦斂快速握住梅若華的手掌將梅若華拉進懷中。
梅若華跌坐到秦斂身邊,倚在秦斂身上默默流淚。
“華兒,朕因為這江山欠你母女兩個良多。這一次朕想偏心一次自私一回,不想再顧忌天下百姓了。”秦斂緩聲道。
“皇上是天下之主守衛百姓是你的職責,若是為了一己私利讓天下百姓陷入危難之中不是為君之道。臣妾不逼皇上救回歡兒,隻是希望皇上可以準許臣妾將歡兒葬在臣妾身邊。”梅若華擦拭眼淚回應道。
“朕此生沒做過幾件後悔的事,當初因為朕的疏忽致使歡兒被陳子霖偷走下落不明,。朕當初雖然假裝鎮定毫無波動,可是朕沒有一天不內疚自責,每每到了深夜都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皇上,歡兒當初丟失臣妾不分青紅皂白怪罪與你,你可曾生臣妾的氣?”
“這本就是朕的錯,朕又有何理由生你的氣。”
“臣妾自從回宮後越發察覺出皇上的艱難,也明白有很多事情並非皇上能做主。皇上也有皇上的無奈,以前是臣妾任性了。”
“華兒朕今日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回思華殿陪陪宵兒吧!”
秦斂思慮良久最終緩緩開口,梅若華也不想讓秦斂看到她難過的樣子點頭答應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梅若華緩緩停下腳步,“皇上,您是皇帝不可因為一己私情棄天下百姓與不顧。不論您做出什麽決定臣妾都會站在您身邊,永遠陪著您!”
說完這句話後梅若華在候公公的陪同下返回思華殿,元宵正在院裏練劍看到梅若華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宵兒不必如此多禮,快起來。”梅若華看著元宵與秦歡長著相似的麵容,心中更加思慮秦歡。
“母後兒臣今早在讓太傅檢查了功課,太傅說兒臣進步飛快對於一些文章看法頗深還誇讚了兒臣。兒臣時刻謹記母後的教誨刻苦學習,不會讓朝中大臣嘲笑父皇教子無方。”元宵提起太傅誇讚他時眼睛亮亮的,臉上滿是自豪的神情。
他沒有辜負秦斂的囑托,一直在為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做準備。他也沒有辜負梅若華的囑托,一直努力成才。
“好孩子,母後雖然希望你能成才替你父皇分憂,可在母後心中更希望你能快樂。你若是為了博取母後的歡心強迫自己做不喜歡事,母後心中會十分愧疚難過。”
梅若華說完這句話眼眶又開始慢慢變紅,她已經失去了秦歡不能再讓元宵因為朝廷之事鬱鬱寡歡。
元宵見梅若華眼眶泛紅頗為擔憂,“母後為何眼眶泛紅,兒臣可是做錯了什麽?”
“不,母後眼眶泛紅是因為眼中進了沙子。你沒有做錯什麽,你一直都是母後的驕傲。”梅若華快速搖搖頭安撫道。
元宵聽聞梅若華說眼中進了沙子左右張望一番,疑惑道,“沙子,院中並未起風哪來的沙子?”
“宵兒練劍一定累了,快隨母後進殿休息一會。”梅若華牽起元宵的手緩步走進思華殿。
“月牙將本宮涼好的健體茶端進來,太子練劍結束了!”
月牙將涼在一旁的茶水從外麵木桌上端進來,放在元宵麵前又悄悄退了出去。
“父皇告訴兒臣母後養育兒臣辛苦,讓兒臣不論到何時都要以母後為重,擔起男子漢的重任。母後若是遇到了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兒臣,兒臣定會竭盡全力保護母後替母後分憂。”元宵掏出腰間的手帕替梅若華擦拭眼角的淚水。
“母後沒有為難的地方,宵兒不必擔心。”梅若華聽聞元宵的話語十分感動,抬起手臂輕輕撫摸元宵的額頭。
元宵端起桌上的健體茶大口飲完,放下茶杯突然想起好久沒看到秦歡輕聲問道,“母後,歡兒為何沒回宮?”
元宵疼愛秦歡梅若華一直都知道,若是讓元宵得知秦歡被桖國劫走定會勃然大怒。
元宵年齡還小血氣方剛,若是得知妹妹落在敵人手中一時衝動怕會隻身前往桖國。
她已經失去了女兒,若是兒子也落入四皇子手中她後半生怕是再無半點歡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