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來人啊!救命啊!”

就是這個時候,穗妊從暗處衝出來,身後跟著丫鬟煙兒。

“小姐!危險!小姐!不要去!”

煙兒想拉住她,可因離得遠,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衝進了人群之中。

“你過來做什麽!”

花雋淩一隻手把穗妊拉到自己旁邊,感動和怒氣糾在一塊。

“哥哥,妍兮今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一定要陪在哥哥身邊。”

穗妊看著花雋淩,淚水一滴一滴的掉下來。

“好,那你自己小心些,我不一定能護著你。”

花雋淩責備的話語都重新吞回了肚子裏,以前他們兄妹很少會在一起,更別說是共同經曆這種生離死別的事情,或許,在她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是真的變了。

“快!那女的聲音說不定已經驚動了京城守備軍,我們要速戰速決!”

見著多了一個人,黑衣人首領變了臉色,大聲一喊,率先上前發動了攻擊。

穗妊被花雋淩緊緊的護在身後,讓她緊貼著牆壁別亂動,自己則應付著三方進攻的黑衣人。

“哥哥,小心!”

在花雋淩擊退了幾波刺客後,地上已經多了幾具屍體,花雋淩抓住空擋時間喘口氣以恢複實力,誰知道他身側地上的一個本該已經死掉的黑衣人突然睜開眼,寒光一閃,舉著匕首刺向花雋淩。

如此近距離的攻擊,再加上花雋淩又毫無防備,眼看著就要被刺中了。

“噗嗤。”

匕首刺入肉中的聲音此刻變得如此大聲,花雋淩回頭一看,是花妍兮替他擋了這一刀。

“妹妹!”

花雋淩目赤欲裂,一掌下去,本就強弩之末的黑衣人被一掌斃命。

穗妊腰側被刺了一刀,弱弱的倒在了花雋淩的懷中。

“哥哥,妍兮還是有點用的。”

穗妊看了毫發無損的花雋淩一眼,似是想伸手碰一下他的臉,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妹妹!”

花雋淩怒吼,把穗妊放在地上,拾起地上的匕首一步一步朝黑衣人走去,就像是閻羅殿裏出來索命的惡鬼。

“快!就在前麵。”

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兵甲碰撞的聲音,京城守備軍終於趕到了現場。

“走!”黑衣人也絲毫不戀戰,知道這次刺殺花雋淩沒有可能了之後,往地上扔了兩個煙霧彈,趁著這個機會四散開來,跑進了茫茫夜色中。

若是放在平時,花雋淩肯定會縱身跟上去,可是現在不行,地上還躺著他的妹妹花妍兮。

“花將軍,你沒事吧。”

守備軍的隊長趕緊上前來,這大名鼎鼎的花將軍在他們管轄的範圍內出事,隻怕這次他要被將軍責罰了。

“我沒事。”

花雋淩深深的看了夜色一眼,趕緊回到穗妊的身邊。

“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小姐。”

煙兒跪在地上,看著了無生息的穗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妍兮,都是哥哥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花雋淩自責的看著穗妊,整個人精氣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大公子,小姐還有氣息,求你救救小姐。”

煙兒伸手探了一下穗妊的鼻息,還有一絲微弱的鼻息,她驚喜的叫道,隨即跪到地上,不住的朝花雋淩磕頭。

“妍兮還有鼻息,太好了。”

花雋淩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趕緊小心翼翼的抱著穗妊回了花府。

“大夫,求你救救妍兮。”

一行人趕到花府,花雋淩讓人去請的大夫也到了。

“花將軍請放心,老朽一定竭盡全力,把小姐救回來。”

吳大夫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早年間欠了花雋淩一個人情,所以在聽說是花雋淩請他來的,他二話不說就來了。

“吳大夫肯出手,雋淩感激不盡。”

花雋淩身上全是血,此時抱拳鞠躬求吳大夫救花妍兮這一幕不知道讓多少人紅了眼眶。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這裏有我就好了。”

救人要緊,吳大夫也顧不得敘舊了,直接開口把眾人攆了出去,隻留了一個丫鬟在裏麵打下手。

“大公子,為什麽不去請禦醫,禦醫一定能救活小姐的。”

出了房間,花妍兮的丫鬟拉著花雋淩的衣擺,眼裏有些責備的神色。

“吳大夫是這方麵的能人,即便是禦醫也不一定比得過他。”

花雋淩自然是不可能去請禦醫的,不是他請不到,而是在眾人眼裏,花妍兮是已故之人,可那些個禦醫都是認得花妍兮的,若是再因此把她卷入是非之中,花雋淩依然是不願意的。

問完自己心中的疑惑,那小丫鬟也就不說話了。

房間裏,眾人散去後,吳大夫看了一眼**的穗妊,並沒有要上前替她把脈的意思。

煙兒拿出一顆藥丸來,直接塞進穗妊口中,不一會兒,穗妊便醒了過來。

“伺候我更衣吧。”

原本奄奄一息的穗妊在吞下藥丸後,徑直從**站了起來,帶著煙兒往屏風後走,更衣去了。

她這一身素白的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跡,但其實那都不是她的血。

“小姐,按照你的吩咐,今日參與行動的人全部換了身份,分別進了各處酒樓茶樓隱藏下來了。”

煙兒一邊伺候穗妊更衣,一邊匯報著現下的情況。

為了讓花雋淩完全信任並且對穗妊心中有著內疚,穗妊策劃了這一場刺殺,有什麽比她不顧自身死活救了花雋淩更有效的呢?

不過她不傻,不會真的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所以一切細節都是安排好的,她身上那些血跡,是在去之前殺了一個人取來的。

“穗妊小姐,這是雲兒,我身邊的醫女,接下來這段時間會留在府裏為你處理傷口,若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找我的,讓她來就好了。”

二人走出屏風,吳大夫指了指身旁的女子,將她留下來善後。

“此次就多謝吳老走這一趟了。”

穗妊對於吳大夫態度還算是恭敬,他們同樣,都是那位主子最親近的人,相比同時被派來的另一撥人,他們才是嫡係。

“鑒賞會還有半月,這半月內,穗妊小姐可要抓住機會。”

吳大夫提醒了一下穗妊要注意時間,然後就閉目養神不再說話了。

一炷香後,吳大夫睜開了眼睛,煙兒見狀,很自覺的打開門走出去。

“大公子,吳大夫果然醫術超天,小姐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吳大夫說,小姐現在的情況還是不太樂觀,端看今夜能不能醒過來。”

煙兒臉上淚痕已經幹了,可雙眼紅得似乎隨時都會再次落下淚來。

“我知道了,我這就換身衣服過來。”

花雋淩緊縮的眉頭在聽說妹妹情況穩定下來了的時候稍稍舒緩了些,可立馬又聽到煙兒說她能不能醒來還要看今晚,臉色立馬差了下來。

“大公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夜我會守好小姐的,而且吳大夫把他身旁的女弟子留了下來,有我們二人照顧著小姐,大公子盡管放心就好。”

煙兒溫聲的勸說道。

“不行,今夜是最驚險的一夜,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花雋淩堅定的搖搖頭,不容置喙的說道。

“大公子既然這樣說了,奴婢也就不多嘴了。”

煙兒見狀,也就閉了嘴,回去“照顧”人去了。

方才她說的那些不過是場麵話罷了,他們計劃能不能成功,還要看今夜呢。

花雋淩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就往穗妊院子來了,隻是因為情況緊急,所以衣服雖然換了,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狼狽,因為他太過擔心自家妹妹,所以連洗臉這種事情都沒顧得上。

“花將軍,令妹身子骨還算好,所以即便是受了這麽重的傷也還是挺過來了,隻是她身體機能在下降,若是今夜能醒過來那就沒什麽大事了,若是醒不來……老朽先在這裏勸花將軍節哀順變。”

花雋淩一進房間,正在為穗妊把脈的吳大夫就收了手,滿臉沉痛的看著花雋淩。

“妹妹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她經曆了這麽多苦難都沒有死去,這次也一定會撐過來的。

花雋淩心中的憐惜和內疚不住的蟬食著他的心。

他和這個妹妹一向不是很親近,所以在知道是她做了錯事的時候,他可以麵不改色的大義滅親。

可是現在,看著因為自己而麵無血色的躺在**的妹妹,花雋淩隻恨自己沒用,若是他能強大一點,是不是就可以保全她了。

“那老朽也就先離開了。”

吳大夫見狀,也沒多說什麽,收拾好了藥箱,留下幾個補血氣的藥方就離開了。

一旁自有花府的管家親自把吳大夫送出去,還塞了一包分量不輕的銀子。

“這就不必了,老朽早些年欠將軍一個人情,如今能有這個機會報答將軍,老朽又怎麽可能收錢呢。”

吳大夫堅定的把銀子推了回去,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管家眼神閃了閃,猶豫了不到一秒鍾,把銀子塞進自己的口袋裏了。

這筆錢那個裝清高的老頭不要,他就替他收了好了,反正大公子也不會知道這筆錢進了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