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華並不是故意要騙花妍兮的,畢竟別的不說,花妍兮這個人還是好的,為人善良,真誠待人,知恩圖報。自從上次梅若華治好她臉上的傷以後就一直都對他很好。但也確實就是因為花妍兮的確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梅若華才會這麽容易的利用她,雖然心中會有一點點的小愧疚,但是這事如果弄到最後,估計誰都討不了好果子吃。梅若華現在在幫自己,就是在幫秦斂,連帶著還有承恩伯,和她這個承恩伯的親妹妹,兜兜轉轉,梅若華心中就沒有那麽多的愧疚了。

梅若華是一個很懶的人,能坐著就絕對不會站著,能躺著就絕對不會坐著,能動嘴完成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動手,就更不必說是動腦了,不僅費精力,還費腦子,不劃算。但是這兩日梅若華卻是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腦子為自己謀一條活路。

雖然秦斂一直都在誇獎梅若華很聰明,但是自己有幾把刷子,別人或許不知道,梅若華確實清楚地,就這麽幾趟下來,梅若華感覺自己的腦細胞都要耗死了。因此便開始貪睡,梅若華很喜歡睡覺,尤其是在疲憊不堪的時候就更是如此了。這一次也是,上了馬車就閉著眼睛靠在馬車壁上打盹。好警告秦斂不許打擾她,否則就翻臉。不過秦斂聽到梅若華的威脅之後也隻是笑了笑,沒有繼續和她搭話,而是看自己手中的東西。

清風駕車雖然很穩,但是也禁不住路途顛簸,梅若華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不斷磕在馬車堅硬的牆壁上,不滿地小聲嘟囔了兩句,但是也沒有醒過來,畢竟醒過來也沒什麽用,這裏麵也沒有一寸柔軟的地方能夠讓她睡一個好覺的。

梅若華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有一個寬大的手掌顛在了自己的腦袋,梅若華可算是滿意的不小聲絮叨了,還下意識的往更柔軟的地方靠去,渾然不知自己現在就靠在秦斂的手臂上,再挪一挪估計就要靠到人家的懷裏了。

怎麽能責怪一個熟睡的人的失禮之處呢?秦斂也是這麽想的,因此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往梅若華那裏挪了挪,幹脆順手輕手輕腳的將梅若華抱緊自己的懷裏麵,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睡覺,還解下披風給她蓋上。

清風是秦斂的心腹,向來最懂他的心思,聽見裏麵坐著的兩位主子沒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來,不由得好奇,低聲問道:“主子,我們現在回府嗎?”

秦斂的手指在梅若華細膩的皮膚上摩挲,當真是一張好皮祥,比上好的絲綢還要柔滑幾分。秦斂心中很是愉悅,聽見清風這麽一問,幹脆笑了笑,說道:“既然你問了,那我們就不回去了,你送我去郊外的院子裏麵,讓明月回去和父親母親說一聲,讓他們晚上把元宵哄好了,不然的話,她會擔心的?”

誰會擔心呢?不用說也知道,清風也不好多問,隻是主子吩咐下來了,隻能說道:“是。”

定王府在京都中心,郊外的院子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反正梅若華一覺睡醒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郊區院子的門口。更重要的是,就算梅若華知道自己睡相不好,但是也沒有想到居然睡到了秦斂的大腿上,一抬頭就正好看見了秦斂含笑看著她。梅若華眨巴眨巴眼,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秦斂也一直看著她,似乎想要聽一聽她能不能給出什麽合適的理由,但是很可惜的是,梅若華給不出來。兩人陷入一陣靜默的尷尬,最後還是秦斂伏下身靠近梅若華的耳邊低聲說道:“我們到了,你還不打算起來下車嗎?莫非,要我抱你下去不成?”

“不用了。”梅若華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我有手有腳,不用你幫忙,謝謝,你的衣服,還給你。”

梅若華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扔給秦斂,披風無意之間劃過了秦斂的鼻尖,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撲麵而來,和梅若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秦斂心中不由得更加愉悅。

梅若華先秦斂一步下了馬車,看著清風守在一旁,卻是低著頭不敢看她,不由得覺得怪異,渾然不知自己剛剛睡醒,紮好的發髻已經散落。清風也不好意思提醒她,秦斂緊隨其後,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幹脆上手把梅若華頭上的發簪拔了下來,梅若華不明所以,回頭看著秦斂,歪頭疑惑地問道:“你動我的發簪幹什麽?”

梅若華長發散落,少了昔日的拘束,比往時不知道多了幾分魅力,秦斂不由心中一怔,但是並沒有說出來,隻是默默將手中的簪子握緊,對梅若華說道:“沒什麽,你的這個發簪很漂亮,我想要。”

當真是個不可理喻的人,梅若華從秦斂手中想要搶過來:“你還給我,想要我房間裏多得是,你回去拿就是了,現在披頭散發的像是什麽,等會有人看見了成何體統,你趕緊還給我,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秦斂看著梅若華在自己的麵前奔來奔去活像一隻小兔子,心中很是愉快,更加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仗著個子高把發簪幹脆抬手舉起,故意不讓梅若華可以夠的到,還出言調笑道:“我就喜歡你這一個,你房間裏麵既然有那麽多,把這麽一個送給我也沒有什麽不是嗎,況且這裏不過幾個人,你長什麽樣子誰還沒看見過不成,有什麽好失禮的。”

“我不管,你還給我,還給我。”

梅若華又急又惱,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為什麽長得這麽矮,比不上秦斂長腿長手的,隨隨便便伸個手就可以欺負她。不過外力條件比不上,還是要憑智慧的。梅若華突然狠狠踩了秦斂一腳,秦斂猝不及防,吃痛彎下腰,梅若華幹脆就乘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簪子搶了過來。卻沒有發現身後早就站了一個人。

連雲早就出來了,看著梅若華和秦斂打鬧完了,才無奈地歎氣說道:“秦世子,世子妃,雖然你二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雖然這裏是你家的宅子,但是秀恩愛也沒必要大老遠來這荒郊野嶺到我一個孤苦無依之人麵前吧,未免有點太不人道了。”

梅若華給連雲安排過住的地方,不願意他住在客棧,若是住進靖國公府,靖國公和國公夫人不會說什麽,倒是外人的閑言碎語可就不一定了,還有秦斂。

露凝香地方太小,後堂隻開辟出一件臥室,梅若華和元宵以前兩個人住在這裏麵並不算擠,但是梅若華好歹是個女兒家,讓秦斂一個大男人住在自己住過的地方,未免有點不太妥當。

秦斂提議在京城的秦家地產裏麵找一處宅子給連雲暫住,梅若華幹脆就想到了這裏,連雲無論怎麽說,都是江湖人,來往交友的,都不是京城人士,若是連雲一直住在京城裏麵,未免有點不太方便的地方,幹脆還不如住在郊區,就是有點遠,不過連雲並不嫌棄,梅若華雖然心中不太滿意,但是一來連雲沒有說什麽,二來自己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了,因此隻能暫時作罷。

但是沒想到就是這麽不巧,秦斂這個人做事沒有分寸,不分時間地點,竟然就讓連雲給看見了,連雲教養極好,是個翩翩公子,並不會多說什麽,從梅若華進了屋以後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但是梅若華還是覺得心裏發毛,隨手拿著手中的簪子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就岔開話題。

梅若華打量這處宅子,當初氣勢梅若華沒有說過,她很喜歡這裏,但是就是因為太偏僻了,而且有一段時間沒有人打理,所以荒草叢生,但是現在看來,已經裏裏外外都煥然一新,連雲閑來無事還自己做了一塊匾額就掛在外麵,上書清心園,倒也雅致,院子裏麵的架子上還放著不少幹枯的草藥,估計是連雲從外麵采回來的,看來連雲在這裏住的不錯,梅若華就放心了。

梅若華問道:“連雲,看來你這裏最近住的不錯,不過我這次來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幫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連雲笑,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說道:“你就說說,你那次來我這裏找我不是有求於我,說吧,又有什麽事,是誰生病了,還是中毒了,若是京城有了瘟疫可別找我,我一定躲得遠遠地。”

梅若華撇撇嘴,不滿道:“你怎麽這麽說我呢,難道我找你就一定是因為發生了這些糟心事才可以嗎?”

連雲糾正她:“不是你是因為除了糟心事找我,是我,我是大夫,若不是人倒黴得了病之外,是不可能找到我這裏來的,而且誠如你所說,我是一個很有能耐的大夫,拿來找我的就是的大病的人,這樣的人,你說,不是很糟心的事嗎?”

梅若華被說的啞口無言,想想也是,不由得覺得連雲挺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