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隻手高舉在大眼瞪小眼的兩人之間,兩人扭頭,南宮言頓時隔在兩人中間。
“停停停,各位,你們要決鬥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我才是這裏的典獄長好吧。”
他拉走言靈,畢恭畢敬地好言相勸:
“姑奶奶,你要鬧哪樣啊?上次多虧我及時喚醒了鎮獄獸,才堪堪在這大眼珠子手上討到點便宜。而且昨晚才剛用過一次鎮獄之力,給我幹得差點道心破碎,今晚真的一滴都不剩了,再這樣下去,就給我榨幹了……”
聽到他的哀求,言靈扭頭冷哼,隻能說,她此番舉止,賭氣的成分很大。
見言靈消停下來,他又朝對麵大眼珠子走去,對方目露凶光,時刻警惕著麵前這個人類。
上次被他胖揍一頓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他那時滿身的恐怖氣息也曆曆在目,如今他再次無端至此,任誰也會心生忌憚。
大眼珠子不清楚他的底細,隻能暫時按兵不動,先去探探對方虛實。
“你想幹啥,我警告你,這裏可是審判庭,有監牢規則籠罩,任你是典獄長,在我沒有任何過錯的前提下,你不能動我一根汗毛的!”
南宮言神情冷漠,對祂說的話無動於衷,依舊邁步,直至站到他麵前。
雖是抬頭仰望,但那股居高臨下的語氣,在大眼珠子眼中,完全就是南宮言在俯視祂。
隻聽對方威脅道:
“還記得上次你不老實被我揍了一頓吧?”
大眼珠子不說話,隻是一板一眼地盯著他,不知對方提起這件事有何目的,於是便沉默相對,想要比拚心理素質。
南宮言一眼看穿了祂的意圖,“想跟我拚心理素質?看我不玩死你。”
他率先開口:
“看來你是不記得了,那我就讓你做個記憶複蘇好了,這樣,聊天也方便。”
說罷南宮言活動脖頸,雙拳按在一起,咯吱作響。
見他這副肆無忌憚的架勢,顯然是有備而來,大眼珠子心下一想,若南宮言是在虛張聲勢怎麽辦?於是祂偏要試探一波。
大眼珠子利用審判權柄,調動審判庭內的力量,一股莫名壓力頓時覆蓋整座審判庭。
言靈感知到這股熟悉的威懾感,不由自主地運轉言靈之力抵禦試探性的威壓,金瞳微亮……
南宮言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威壓,但他沒有露出一絲難受的表情,反而不屑一笑,對大眼珠子嘲諷道:
“你就這點實力?還不夠看,還有什麽東西,就趕緊拿出來,不然一會兒你可就沒機會了!”
大眼珠子不信邪,認為上次對方隻是僥幸喚醒了鎮獄獸,才讓祂吃了虧。
這次祂就是要賭南宮言不敢押上性命,再次讓鎮獄獸蘇醒!
“虛張聲勢,我倒要看看這次你還有何依仗!”
威壓漸重,壓力愈大,言靈早已不堪重負,整個人被一種無形的力死死摁在地上。
大眼珠子很是得意,甚至整個眼球都要笑到形狀扭曲,鬼神都無法承受的審判之力,沒有“鎮獄”加持,區區一個人類,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大眼珠子一時得意忘形之時,南宮言默默走到了他眼前,隻見在大眼珠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朝大眼珠子一戳。
“啊——”大眼珠子一聲慘叫,響徹整座審判庭,這一下痛得祂四處亂飛。
最後嘩然落地,閉著流淚的眼睛向南宮言怒罵:
“你,你這人不講武德,竟然戳我眼睛!”
南宮言一陣無語,“你渾身上下除了眼睛還有其它部位嗎?我不攻擊你的眼睛攻擊哪裏?”
“而且,你想要證實的東西,心底也已有答案了,不是嗎?”
大眼珠子見對方早已知曉自己的目的,也不再裝出一副智障兒童的模樣,將審判之力一收,威壓霎時煙消雲散。
“不得不佩服,你的判斷還是依舊敏銳,是,我的確在試探你,並且,我猜對了,你身上根本沒有‘鎮獄’的力量!”
南宮言的虛張聲勢被對方一語道破,可他並未因此慌張,依舊是冷靜淡然的模樣,直勾勾盯著麵前這個說話說一半的大眼珠子。
對方繼續道:
“但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跟你身後那頭鬼神同源的權柄之力,你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為何會有一次又一次的奇遇!”
底牌被對方一語道出,南宮言也不再隱藏,向其展現出自己剛剛獲得的真言權柄。
墨水自腳底湧流四方,鋪就純黑深潭,道道鎏金文言自黝黑潭水中漫天飄飛,緩緩流轉環繞南宮言周身。
他原本一身白衫黑褲的現代便裝,忽然衣袂翻飛,袖袍垂落,儒袍色如墨硯,遍染鎏金文言,熠熠生輝。
一頭束發長流,飄飄如羽仙,姣姣若冠玉,長扇一折,紙扇一展,“玉樹臨風”四字躍然紙上。
言靈呆呆望著麵前這位陌上佳公子,不敢置信這是她認識的那個南宮言。
對比一番前後,若是說南宮言一身現代衣裝渾身透著一股痞氣,那現在眼前這位就是如玉公子世無雙!
紙扇上變化出的四字“溫文爾雅”便是對他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大眼珠子眼中沒有這些想法,在祂眼中,感受更為直觀的是他身上那股充滿規則規則氣息的權柄之力。
“這人竟然能夠殺死原初之靈,讓現在這個空有名頭,實力不足的冒牌貨掛上‘真言’之名……”大眼珠子心中震驚萬分,沒想到還是小看了麵前此人。
“皎皎明月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閣下,今夜風光正好,得饒人處且饒人呐!”
紙扇輕開,掩麵睜眸,一雙金瞳炯炯有神。
“同在一個屋簷下,閣下何必讓雙方之間的關係僵持不下,不如坐下來談一談可好?”
大眼珠子原本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聽到南宮言主動給祂台階下,斟酌現在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於是答應下對方的提議。
大眼珠子轉眼消失,又緩緩浮現在一旁聽審席,南宮言拖曳墨色鎏金儒袍,攙扶起癱倒在地,癡醉並久久未能回神的言靈。
“這位小姐,可否隨在下就座?”
言靈見到近在咫尺的俊顏,伸出手就要觸碰,可在觸及對方肌膚前,卻猛地縮手,生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可南宮言主動握住她的纖纖玉指,放在自己臉頰,看著她含羞帶怯的麵容,感受著她手上的溫熱,仿佛也能聽到對方不休的心跳。
直到大眼珠子忍不住提醒一句:
“喂,行了嗎,還談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