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頭上正戴著……”

言靈頷首垂頭,徑自取下後腦勺上的木簪。

這時,“唰——”,水晶簾掀開。

言靈如遭雷劈,“啊——你做什麽!”

屋外婢女和太監聽到這聲喊叫,還以為是主子又在考驗他們,見怪不怪,各行己事。

屋內,言靈慌忙趴倒床榻,用錦被蓋住自己。

誰知南宮言隻是拿過她手中的木簪來回對比觀察,絲毫沒有在意言靈。

錦被裏緩緩探出小腦袋,見南宮言根本沒有在意她,反而專注於一根木簪,心底竟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你,誰讓你擅自跑進來的,滾出去!”

南宮言感到一股莫名力量直擊麵門,轉眼倒飛出去。

“我靠,你做什麽,我不就是進去拿根木簪,尋找線索,你至於見不得人嗎?”

“那你也不能擅闖我的閨房,而且,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就見不得人!”

南宮言聞言一愣,從進屋到現在,還真沒見過她一麵,清醒前,都是隔著水晶簾在說話。

他想起之前婢女們議論的話,瞬間明白了言靈的顧慮。

“不就是膚色慘白,像個死人,眼睛變成金色,瞳孔裏像被刺了個字嗎,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你,你都知道?”

言靈一想,對方知曉自己的能力,熟悉自己的樣貌也不奇怪,但他說的話就很難聽,很氣人。

什麽叫像個死人,刺了個字?

“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當然知道,這不就代表……你快死了。”

言靈頓時感覺天塌了,嘴中不斷念叨:

“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南宮言戲謔道:

“不是世俗意義上的死亡,而是你快變成鬼神了,說到底,你不是人就對了。”

“……”

言靈拳頭不禁握緊,對方越說話自己就越想揍他。

“為何我會變成所謂的……鬼神?”

“不知道。”

“……”

直截了當,言靈一怒之下衝出錦被,撲上南宮言。

“你混蛋,你不知道你說什麽說!”

南宮言抓住對方握拳的胳膊,隻見麵容慘白如漆,雙瞳金黃,“怒”字鋪滿瞳孔。

甚至一頭墨發逐漸轉向灰白,及腰長發無端延伸至小腿根部。

這跟南宮言在外麵見到的言靈馬上大差不差。

就是性格比外麵那個好多了,還不至於定型。

“你詐我?”

南宮言任由她撲倒在地板上,扭頭吹口哨,一副“我啥也沒幹,是你自己出來的”可惡嘴臉。

言靈氣的牙癢癢,恨不得說句話弄死他算了,可一想還需要他幫自己尋找打破死局的方法,一時間拿他束手無策。

南宮言不依不饒:

“你不需要太自卑,也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你這樣,其實也挺漂亮的。”

言靈聞言愣神,對於言語天生敏感的她,盡管同那些婢女太監隔著一層牆,隻要她們在言語交流中談論與自己有關的一切,她都能聽到。

所以暗地裏仆人們說她中邪,是死人,是鬼,是妖,她都知道,隻是不願同她們計較,畢竟她們說的……沒錯……

如今南宮言一句異於常人的話,就像在一潭死水中擲下一塊重石,掀起軒然大 波。

言靈如沐春風,像個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普通小女孩般,露出羞赧。

怯生生說:

“那,那你找到線索沒有?”

她試圖轉移話題,南宮言詭計得逞,泯然一笑:

“雖然我並未在這柄木簪中發現何種奇異,但我敢肯定它絕對不簡單。”

“隻要我們弄清楚贈予你木簪之人背後的盤算,估計一切就會水落石出了。”

言靈似懂非懂,“這根木簪是我父皇在我小時候送我的,那我們先去找他?”

“不,我們還是要先去調查那兩批刺客。”

言靈更懵了。

“為什麽?”

“你就沒想過你父皇也可能是幕後黑手之一嗎?”

言靈頓時急了:

“不許你汙蔑我父皇!”

“我父皇不會是那種人……”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時,院外婢女太監齊聲:

“恭迎陛下!”

屋內兩人同時望向門扉,心中各自暗道不好。

南宮言沒想到皇帝竟然會現在來言靈這裏,對方沒有洗脫買凶殺人的嫌疑,他暫時不能跟對方碰麵。

言靈這邊則是焦急,太傅也好,誰人也罷,總之不能讓皇帝知曉自己同一個大男人共處一室,這樣不僅壞了自己風評,還損害皇室顏麵。

“我父皇來了,你快找地方藏起來,快點!”

言靈騎在南宮言身上,焦急到不停捶打南宮言。

對方痛的連忙擺手,“停停停,你先下去,再打就真起不來了。”

言靈這才想起自己還在他身上,一時羞赧,迅速起身回到床頭。

南宮言遍尋四周,發現根本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藏人。

“要不,從窗戶再翻回去?”

斟酌一番,他決定再冒一次險,皇帝來訪不一定是壞事,沒準他借此可以探聽出皇帝在劇情中的立場。

南宮言靈機一動,在言靈驚詫目光下,鑽進她的被窩……

“你,你幹嘛!你瘋了,被父皇發現我們誰都沒好果子吃。”

她不斷推搡南宮言,讓這一番操作嚇破膽。

“噓,別說話,你不想露餡就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帶你一起玩完。”

“你——”言靈氣得沒話說。

這潑皮無賴,竟然趁人之危,以前都是自己說啥是啥,何時需要看別人臉色行事……

“隨你!不過你若是敢亂來,我就用能力咒死你!”

言靈負隅頑抗,出掉她唯一的底牌……

南宮言可不怕,他還能重來,隻要能問出皇帝立場,他就不虧,言靈根本沒辦法威脅他。

平時應付應付她,隻是為了不損耗進度而已。

婢女勸阻聲入屋:“陛下,公主殿下現在能力還在失控,進屋不安全。”

“讓開!陛下要去哪,你們這些奴才還敢攔著不成?”

一頓訓斥後,屋外沒了動靜。

隻聽皇帝敲門,詢問一句:

“秀兒,還好嗎,不打擾的話為父進來了。”

門扉“哢吱”一響,言靈慌忙將南宮言腦袋朝被子裏一按,自己擋在外麵,一手拉上水晶簾。

“父皇,我在,現在好多了,您進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