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派人刺殺我的那群刺客失手,你卻依舊敢來赴宴,根本不怕老皇帝從中設計,你到底有何底氣?”
屠將軍聞言提起幾分膽量。
“我會怕?笑話,四方城防軍皆在我手,我稱帝乃大勢所趨!”
南宮言一口否決:
“錯,你的底氣根本就不在這裏!”
“你,你說什麽?”
文武百官連同言靈與太子全部聽懵,隻有老皇帝看著南宮言饒感趣味。
“你的底氣根本就不是城防軍,你明知,城防軍就算再多,也無法令百姓,百官臣服,你根本就沒有一個稱帝的借口,所有禁軍與在外軍隊也都不會服你,到那時整個王朝隻會分崩離析。”
文武百官經過這一提醒,似乎確實是這樣,得民心者得天下,屠將軍現在就算取得天下也根本沒有民心在身,百姓隻會認為他是一個篡權奪位的賊子。
在外諸多皇室大公也不會承認他,會各自為政。
他們這樣一想,突然發現自己真是被嚇破了膽,竟然沒想過對方稱帝的合理合法性。
局麵突然失控,屠將軍額生冷汗,負隅頑抗:
“你,你別在這裏信口雌黃,我有錢有糧有軍隊,兵強馬壯者王之,何人不服,直接斬了便是,何須他人認同?”
“這就是你的第二個破綻。”
文武百官跟屠將軍再次聽懵,啥?破綻?
“你截至目前所做的每一件舉動,都像極了一個莽夫,根本就沒有為政者的頭腦,若是比喻,你就是別人手裏指哪打哪的‘槍’,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你背後的人是誰?又是誰在給你出謀劃策?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靈魂三問,南宮言逼得屠將軍步步後退,低頭冒汗,典型的心虛表現。
文武百官也想不明白,屠將軍要篡位,背後還能有人指使?
難道是皇帝?不可能,怎麽會有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
文武百官想著想著嘴角就不笑了,全都怔怔地望向皇帝,剛才他的一手賭約,證明他還真有這種可能。
有人高聲質問:
“陛下,難道這一切都是你安排戲碼?”
老皇帝似笑非笑,拄頭看著台下一群小醜表演,窮盡狂傲。
南宮言回答:
“不是他,他隻是最初提供者,最終獲利者,僅是幕後推手之一,籌謀這一局麵的另有其人。”
眾人麵麵相覷,“還有其他人?是誰?”
南宮言還未說話,一位禁軍又跑入大殿稟報:
“陛下,南關軍突然現身城外,已同禁軍一起圍剿城防軍,王都安全了!”
文官集團和太子聽到這個好消息,個個麵露喜色。
“太好了,老師,這難道也是你的手筆?”
太子興奮詢問南宮言。
南宮言點點頭,回想起自己在言靈離開後,獨自寫下一封求援信,借助護城河水係到達皇城之外,將信封傳遞出去,給自己推斷上一道保險。
“老師果真高瞻遠矚!”
文官集團紛紛誇耀起南宮言。
太子朝屠將軍放話:
“屠將軍,現在你的城防軍也不成氣候,早日供出幕後之人,我們也早日送你上路!”
屠將軍放聲狂笑,朝禦上高聲:
“陛下,到現在他們還蒙在鼓裏呢,您與國師大人的計劃,當真天衣無縫,他們這群凡夫俗子,又怎能猜透背後含義呢?”
老皇帝也不再看戲,望著這群跳梁小醜道:
“各位愛卿,身為凡人不是爾等的錯,是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看不透這個世界也怪不得各位,隻希望各位在為我等大計獻身時,莫要有太大怨氣,這樣,言靈吃著各位,才心安理得些!”
文武百官茫然,直到太子發出一聲呼喊:
“啊,秀兒,你做什麽!”
南宮言和諸位大臣朝兩人望去,隻見公主手持帶血木簪,一把插入太子咽喉。
公主邊流淚邊道歉:
“太子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的腦袋裏好像有一道聲音,祂,祂要我殺了所有人,我沒辦法擺脫祂!”
太子一命嗚呼,倒地不起。
所有圍觀者呆若木雞,現場爆發的慘案要比遠在城外的威脅更加震撼人心。
“太,太子,太子死了,太子死了!”
一位官員大喊,血淋淋的事實衝擊每一個人的大腦,喚醒心底最深層的恐懼。
當場殺人!不少心理能力承受感差的官員早已暈死過去。
南宮言默默看著臉色慘白,金瞳浮字的言靈,心中悵然。
“原來你是這樣‘死的’,不是身死,不是慘死,而是‘心死’……”
“我想,那根木簪裏,裝滿了你的恐懼吧,是什麽呢?是你父皇對你的背叛?是親手殺死太子的悔恨?還是知曉自己老師的皮囊裏裝著另外一個人的靈魂?亦或,死在深不見底的……孤獨?”
“噠——”
木簪流淚,一滴淚水滴落大地,竟是泛起水麵上的波紋。
淚水是紅色的,它十分……耀眼,十分……矚目。
它……名為——“欲 望之淚”。
一名鬼麵男子入殿,負手直麵老皇帝:
“陛下,看來我們的計劃跟預想之中相差無幾,很是順利。”
“國師,我的長生大計,馬上就能實現,當初始皇帝都未求得的長生,即將在我身上應驗,這多虧了國師,沒有你,朕怎能培養好秀兒成為欲 望之淚的苗床?”
“隻要她殺盡文武百官,殺盡內外軍隊,殺盡天下十國,進一步覺醒,吸收全天下的信仰,在汪洋人言中活下去,她就能成為當世唯一一位妖神。”
“走在‘真言信仰’的最前端,一語道盡世間法則,生死界限,時空界壁,不值一提!”
“‘長生’會成為你我的掌中物,‘天下’會成為你我的遊樂所。”
“靠隻言片語,主宰一切!”
老皇帝嘴唇幹裂,眼球突出,血絲遍布,眼神滿是瘋狂之色,無限暢想主宰一切的未來。
言靈雙眸空洞,宛如機器,儼然成為欲 望之淚的寄生傀儡,就像當初的警笛頭一般。
南宮言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感慨萬千。
隻聽“噗呲”,打破全場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