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久遠的記憶逐步複蘇,與他的點點滴滴如潺潺流水般撫人心弦,甚至是自己這千年來飽受孤獨,受盡背叛的生命中唯一的熒光。

千年驕傲成性,千載孤獨為常,明明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現在為何又渴求對影成雙?

言靈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神性。

為證明神性永存,言靈鼓起勇氣質問南宮言:

“南宮言……那日宴上若我沒有喚你,你還會回頭嗎?”

“不會。”

斬釘截鐵,字字誅心。

言靈抬頭仰天,自嘲而笑,努力阻止淚水滴落。

“那我再問你,若我沒有因你而死,你還會不會來找我?”

“我……不想騙你,我不會。”

“是啊,你不會,我明明一直都知道,從頭至尾,你對我隻有利用,若非探尋真相,你我根本不會相遇,我的生命裏也會長夜漫漫,不會出現偶爾的曙光,我一直,都是在一廂情願啊……”

“南宮言,我真的……好恨你……”

“噠——”

一滴淚水濺地,飽含懷念與遺憾,言靈身上,千年裏人性與神性的糾纏徹底落下帷幕,凡是過往,皆為序曲……

人性抹消的一刹那,言靈才成為真正的“言語與妖文之神”,自此再不受監牢拘束,世間之大,任其行走,她獲得了真正的自由,這也是南宮言答應給她的……諾言……

言靈牢房內,壁畫寸寸消失,化作道道絹帛,飛往言靈身旁,將這位“心如死灰”的女孩層層包裹。

墨文如潮,信仰永恒,“真言信仰”在南宮言的“言”與“行”中具象,一輪紅月在其眼中悄然升起。

南宮言懷中怪談筆記微微震顫,拿出打開,“信仰”一欄熠熠生輝。

書頁篇飛,鎏金文字圍繞一條金光大道環繞起紅月,璀璨,輝煌。

南宮言感知到自身信仰之力在深海中暴增,深度瘋狂下潛,直至將其帶入深水層中部地帶。

“這是言靈的‘真言信仰’與我的‘紅月信仰’結合了?”

自從解鎖“紅月信仰”以來,南宮言還沒有時間仔細檢查過這個信仰到底有何神秘。

又是否跟在107號鬼域中窺視自己的紅月存在一定聯係。

“當初在回憶中救下言靈的鎖鏈應該是監牢的力量,“關押與釋放收容鬼神”的權柄。”

南宮言發現這些似乎可以進一步查看,於是順水推舟,想要一探究竟。

【紅月信仰】

【介紹:來自無上存在降下的福音,祂全知全能,祂無處不在,祂孕育萬物】

【傳播方式:拚盡你的全力,隱藏在輿 論中,活在黑暗裏,那是猩紅唯一無法照耀的地方,也是你唯一欺騙全知全能者的存續之地】

【能力:在輿 論中獲取信仰之力時會得到雙倍報酬,沐浴在月光之下,可將其短暫替換為紅月,遮掩觀測的同時,得到來自深海的賜福,使用後此能力將冷卻三日】

南宮言發現紅月信仰背後似乎深不可測,而且傳達的信息量異常龐大,也剛好對應上他剛進入107號鬼域時,監牢對他所說的話:

“祂們發現了我,我與我所在的世界必將毀滅。”

既然得到這股力量,南宮言便要試著利用這股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個世界還有自己珍視的一切,無妄之災不該降臨在他們身上,他要改變這一切。

包裹言靈的絹帛內產生異動,動靜逐步擴大,明顯有要“破繭而出”的征兆。

果不其然,墨文自動飄飛,如印刷般個個排版其上,烙印文言。

字跡滿布一刹,絹帛仿佛失了拉力的橡皮筋,疲軟無力,由緊繃狀態散落在地。

在南宮言眼中,一位麵色紅潤,明眸皓齒的女孩蓮步款款,古裝如墨紋飾,鎏金富貴,金釵綴發,宛如一朵人間富貴花。

富貴花笑顏初綻,粉 嫩雙手搭於身前,有禮一言:

“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是‘言靈’……”

南宮言淡然一笑,抱拳回禮:

“你好,我叫南宮言,言靈的‘言’。”

雙方相視一笑,宛如多年未見的老友,不談風月,僅存禮義。

怪談筆記鬼神欄中,言靈信息也在此刻更新。

【鬼神關係:求同存異】

天雞唱曉,黎明東放。

窗口早已修補翻新,第一縷陽光照映南宮言臉上,迷迷蒙蒙將其喚醒。

坐在床頭,感受下潛深海帶來的舒爽,力量的增長帶動體質與精神力的飛躍。

連續多日的積勞疲憊一夜間消散無蹤,現在他感覺體內有一股使不完的勁。

“好了,接下來就是去領事館,隻要將凶手交給領事就可以了,若不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先支走雨果先生跟顧姐,憑那人的謹慎,估計不會上套。”

“有時候合理利用自己的劣勢沒想到也能發揮奇效。”

南宮言昨夜能夠引出凶手,很大部分原因是他認為這樣一個剛剛入門深水層的新人在實力上根本無法對他產生威脅。

不過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南宮言借助鬼神遺物抵擋傷害假死埋陷阱反殺這招,屬實出人意料。

身上披掛的夏涼被莫名後拽,南宮言一懵,回頭一看,一位披頭散發的女孩在他床頭酣睡,那身文墨古裝,顯然是在監牢內見到的言靈……

南宮言仿佛石化,一動不動,昨晚才剛剛解開監牢對言靈的監禁,令她得以人身重臨現世,沒想到才第一次出門,兩人就直接睡到一張**了?

轉念一想,他與言靈衣衫完整,雙方之間肯定什麽也沒發生,隻要沒人發現,趁機將言靈送回監牢,這件事就能當做沒發生過。

禍不單行,門扉悄然打開,葉棕意的聲音頃刻入耳:

“哈——哥,吃早餐了,還要去叫姐姐嗎?”

她一打哈欠,淚水停留眼角,眼睛還沒睜開看清屋內,南宮言就飛撲而上,一把捂住她的眼睛,瞞天過海道:

“棕意啊,南宮悅就是個懶豬,就算去叫她也不會起床,咱們現在去吃飯,吃完我還要送你去上學呢。”

“哥,你捂我眼睛做什麽,還推著我走?”

“哎呀,你眼睛上沒擦幹淨,我幫你擦擦,走了走了。”

“砰——”

門扉閉合,酣睡的言靈拄頭無聲觀望兩人間的全部互動,嘴角得逞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