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望之淚升空,眨眼間融入整座鬼域。

灰蒙蒙的天空雲開霧散,露出一片深邃星空。

一輪血月宛如眸子,睜開在夜空之中,投下猩紅月光。

天空無故降下血雨,陣陣呢喃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南宮言,祂們注視了你,你的位置已經暴露,你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祂們是誰?你又是誰?我……到底是誰!”

南宮言莫名朝天空放聲嘶吼,看呆場內所有人,於海鵬也不知他為何突然高呼。

血雨淋濺在每個人身上,他們都……瘋了!

眼中同僚皆變為鬼神,茫然無措的眾人毫不手下留情,對同僚展開廝殺。

“鬼,鬼神,好多鬼神!”

“你們不要過來啊!”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

……

血液飛濺,染紅草野,一時滿目血流成河。

於海鵬感知身後一陣殺氣,柴刀握手,轉身劈砍。

一張獸爪攔腰截斷,白毛雙眸混沌,展開無差別進攻。

李哥挽弓,朝天空射出漫天箭雨,於海鵬躲避獸爪與箭雨時,還要顧及南宮言。

引發混亂的“罪魁禍首”再度凝聚,欲 望之淚滴落在警笛頭屍體上。

死去已久的警笛頭屍身顫動,破碎頭顱塊塊拚合,最後呈現走獸爬行狀。

節肢破開軀幹湧出,頭顱分 裂,整個是“三頭六臂”的怪物。

“嗚——嗚——嗚——”鳴叫聲不斷,其自身深度不斷下沉,很快突破深水層,達到縮光層深度。

這是可以憑一己之力毀滅一個市區的災難級別。

外界道盟臨安市理事帶隊來到事發地點。

“理事,鬼域由一股莫名力量封鎖,完全無法強行突破,是否要報告上級?”

理事挪開腳,垂眸凝視腳下破碎羅盤……

“南宮,別發呆了,快撤!”

於海鵬一把摟過南宮言,把他扛在肩上,隻見他雙目無神,宛如植物人。

來不及查看他的情況,於海鵬單手柴刀劈砍躲避漫天箭雨,身後有發狂猛獸追逐,甚至前方還有死而複生的鬼神攔截。

三方圍剿,避無可避。

“小子,你可不能出事,我答應過別人,絕不能讓你出事,就像當初被稱為廢物的我一樣!”

於海鵬放下南宮言置地,丟掉漆黑外套,點燃一支煙,睜開傷疤下的空洞眼眸。

“小子,這次就讓鵬叔親自教教你,怪談者之間真正的戰鬥方式!注意看,不要眨眼了。”

一道英靈鬼神解放,柴刀靈性通透,環繞於海鵬一周,以示回應。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喜歡造化弄人,石秀,咱們上次這樣拚命,還是在剛認識那會兒。”

柴刀握手,轉身橫檔下猛獸生撲,一拳打在其臉頰,犬牙碎裂飛射,轉手一刀,一對獠牙絲滑切下。

箭雨降臨,柴刀自動脫手,飛身旋轉頭頂,折斷根根箭矢,於海鵬眼神殺意凜然,藍皮書自懷中飛出。

“【無聲者的暗箭】!”

一把長弓出現手中,於海鵬紮開馬步,渾身肌肉虯實,血管鼓動,大弓彎折,箭矢凝實,鬆手一刻,一貫長虹脫手,高飛瞄準目標。

“轟——”

箭矢下落,攜帶聲聲破空音,直擊目標,爆炸聲宛如高射炮彈落地震**。

解決掉兩個淺水層,正打算迎擊身後警笛頭,轉眼,對方既已不見,柴刀預警,頭頂雷聲大作,一道道雷霆呼嘯下墜。

於海鵬低頭,南宮言還未蘇醒,雷霆速度極快,根本躲避不來。

他又自藍皮書中取出一件圓盾,置於頭頂,蹲下護住南宮言。

“轟隆隆——”

一道落雷劈落,圓盾表麵焦黑。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五道,一陣白光刺目,於海鵬半邊身體碳化,依舊緊緊將南宮言壓在身下,沒讓其受傷半分。

“鵬叔……我的腦子裏,有東西一直在呼喚我,它叫我……典獄長……”

僅一眼,南宮言雙目瞬間睜圓,淚水嘩然滾落。

“鵬叔!發生了什麽!”

於海鵬淡然一笑,嘴角露出白骨,森然恐怖。

“小子,我對他的承諾,完成了……”

“什麽承諾,鵬叔,你說話啊!”

南宮言起身跪在地上,同鵬叔對坐,毫不畏懼他碳化滾燙的身體,緊緊抓住他的肩膀,仿佛一放手,對方就會離隨風而去。

鵬叔嘴角顫顫巍巍,獨臂摸上南宮言的頭。

“你不是問我為何對你這般好嗎,因為你鵬叔我啊,曾經也淋過雨,如今也想和那人一樣,為別人撐把傘呐……”

於海鵬話音一落,一把纖長節肢刺穿胸膛,死亡降臨前,一幕走馬燈閃過:

“你為何要幫我,明明我是個人盡皆知的廢物,信仰之力低到連鬼神都不能契約……”

“為何要幫你?哈哈,興趣使然,我們這幫人,隨心所欲,善惡唯心。”

“那我能問問你叫什麽嗎?”

“我?我叫南宮……”

記憶破碎,血已流空。

“我終於傳承了屬於我的薪火,就像當初的你,一樣呢……”

於海鵬,閉上了眼……但他是,笑著……

南宮言目光上移,節肢源頭顯露在他眼中,三頭六臂的警笛頭,笛鳴不絕,似在諷刺,似在不屑。

南宮言雙眸猩紅,耳邊囈語不斷:

“接受我吧,你想報仇,我是你唯一的選擇,隻要你想,眾生都會匍匐在你腳下,我保證……我的典獄長大人。”

“我……該怎麽做。”

“放空你的意識,打開你的深海,我將入駐其中,與你生死與共……”

南宮言閉眸,警笛頭節肢再動,直直刺向南宮言的咽喉。

刀鋒僅隔分寸,一隻蒼白小手生生將其夾住。

南宮言再度睜眸,眸間金光一閃而逝,無數文言成流體狀懸浮四周,地麵湧現墨水,吞噬,封印一切。

“吾名‘言靈’,汝,何事喚吾?”

指尖微動,一道道裂縫沿肢節遍布警笛頭全身上下,嘩然如玻璃般破碎,散落一地。

整座鬼域開始顫動,破碎,唯有天空一輪紅月不受影響,依舊投射猩紅月光照耀南宮言臉龐。

惡意臨頭,他抬頭仰望紅月,那張血月宛如笑臉,戲謔他的悲劇。

南宮言唇齒微動,聲音顫抖卻堅決:

“你們每一個,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無論是張柳,崇神教會,還是你——‘紅月’!”

鬼域崩碎,血腥氣彌漫雨後長街,在城中心形成一片空洞。

“所有人員戒備,抓捕所有進入鬼域的怪談者,等候道盟審判!”

臨安市理事立於長街斷崖處發號施令。

所有守候的怪談者早已湧動信仰之力,做好準備。

“報告理事,鬼域中央空洞內唯有一位幸存者,其他人不見蹤跡,確認失蹤,請下達指示。”

臨安市理事如遭雷擊,自己管轄區域出現這麽大的成員失蹤案,幾乎所有新人小隊全軍覆沒,他這日子是走到頭了。

“不對,還有一位當事人。”

“快,將那唯一的那位幸存者保護起來,調查清楚之前,誰都不能見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