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整個視頻後,劉和清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回複什麽,而是直接撥出了一個電話。

醫院裏。

華雲峰整個人已經怒了,氣急敗壞地喝道:“那些退院的就讓他去退,還有取消專家號的,以後也別想預約了,看是誰著急,你們以為這些網絡上的風言風語就能擊倒我華雲峰,都是詆毀,汙蔑!”

下麵的醫生噤若寒蟬,都知道這會華主任是徹底怒了,不敢觸及這個風頭,他們也都是看了視頻的,雖然臉上表現出十分畏懼的樣子,但是心中有些不恥,明明是自己擺架子誤診差點把人治壞了,現在衝自己等人發火有什麽用。

這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華雲峰一看號碼,整個人一顫,一點氣勢都沒有了,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接聽,用十分恭敬的語氣道:“老師,你怎麽打電話來了?”

劉和清道:“你覺得我為什麽打電話過來?”

華雲峰臉上頓時就冒汗,他實在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驚動自己的老師,他老人家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旁邊的醫生們都驚訝了,能讓華主任這樣恭敬叫老師的,豈不是大國手劉和清親自打電話來了。

劉和清道:“你下午在機場等我,我親自過來一趟。”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安靜的辦公室裏,院長慌神了,又是激動又是忐忑,“什麽?他老人家要親自過來,快,快準備一下!”

……

大國手劉和清要來了!

這對本地醫學界來說實在是一件極其轟動的事情,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劉和清是誰,那是國內鼎鼎有名的中醫大國手,在醫學上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國內碩果僅存的不足十位,更何況劉和清曾經還給國家領導人當過禦醫。

下午三點。

機場處一眾專家忐忑地等待著,一個頭發已經花白,麵貌十分普通看不出什麽特殊的老人下機了,華雲峰和醫院的一眾專家立即恭敬地迎上去。

劉和清看了一眼,道:“搞這麽大陣仗幹嘛,我就是過來看看徒弟,不用搞這麽特殊。”

院長親切地笑著:“您說得哪裏話,您能過來,是我們整體個醫院的榮幸啊。”

劉和清道:“讓這麽多專家過來陪我這個老頭,那醫院的病人又該誰去治,還是都散了吧。”

院長笑道:“是是,既然您這麽說了,那就都散了!”

在場的專家目光又是羨慕又是敬畏,他們的水平,雖然在醫學的某些領域達到了一些高度,但和眼前的這位國手先生比起來隻能算是九牛一毛,就好像是武俠小說裏麵先天高手和後天高手的區別,雖然劉和清早已不行醫了,但醫學界依然流傳著他的傳說。

華雲峰知道自己的老師不喜歡高調喧嘩,就恭恭敬敬地把他接回醫院。

劉和清從頭到尾沒說話,到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才開口問道:“雲峰,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華雲峰都已經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可在劉和清麵前就像是一個孩子,有些慌亂道:“老師,那個方子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劉和清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是怎麽教你的,行醫先行德,你的德行呢?你知道網上的人都是怎麽評價你的嗎,他們說你仗著有幾分醫術就驕縱,仗著專家的身份就獨斷,最後還誤診差點治死了人!”

華雲峰額頭的汗就冒出來了,網上的人再怎麽噴他,他都無所謂,可現在他的老師站在麵前,給他的壓力就像大山一樣。

“老師,我……”

劉和清歎了一口氣,道:“病人是被蜱蟲所咬,你用銀針梳理氣血,開的這個解毒方,本來是沒錯,但你沒考慮到白芷屬陰,是為寒性,當時病人半邊身子已經偏癱,更不宜受到過大寒性藥物的刺激,劑量減少到5克,再用大火煎熬則是為了進一步的祛除藥本身的寒性,否則救命的藥就會變成致人死地的毒藥,每個人的體質與病發時身體的狀況都不一樣,你什麽時候理解了這一點,懂得了藥與人之間最細微的調理,那我也不擔心後繼無人了。”

華雲峰整個人傻愣住了,聽了一番講解,他終於得到了答案,但是其中的藥性陰陽調理,這是中醫一脈最高深的知識,以他的水平暫時隻能聽個明白,不能通懂。

“老師,是我學醫不精,給您丟臉了!”華雲峰羞愧地低下頭,再沒有一絲傲氣,這番話已經把他說得心服口服。

劉和清怒道:“你丟的不是我的臉,而是自己的德行,為醫者必須要有醫德,你看看當時的你,神態倨傲,拿著救人的銀針,就好像拿著主宰人生命的屠刀,哪有一點醫者的德行!”

華雲峰更加惶恐了,他還從來沒見過老師發這麽大的怒火,整個人徹底不知道怎麽辦了!

劉和清道:“別人好心好意指點你,你不僅不虛心聽取,仔細分辨,反而目中無人以病人的安危為要挾,動輒就甩手不治,這就是你的錯!”

華雲峰深深地低下頭,躬下身子,“老師,我錯了!”

劉和清看了他一眼,“知錯便要改。”

華雲峰猛地抬起頭,喉嚨像是被梗住了,難道老師是要他像那個年輕專家道歉,那他的麵子該往哪兒擱……

劉和清道:“你去收拾一下,找到那個姓葉的專家,咱們一起去,我也正好想去拜訪一下他。”

華雲峰隻能點頭,隨後心中開始震驚了。老師竟然要親自拜訪那個毛頭小子一般的年輕專家,雖然在義診上他的方子錯了,但他並不認為對方的醫術比他高很多,頂多是湊巧更通懂這方麵的藥理知識而已。

……

雲起街。

不多時,兩人已經來到精誠堂的門口,劉和清抬頭望向那巨大的門牌,不禁心生感慨,點了點頭。

“大醫精誠,止於至善,好一個精誠堂,光這一份立意,已經勝過了不知道多少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