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當下大喝一聲:“這裏是給你看病的地方嗎!”

小警察臉漲得通紅,尷尬把腳挪了回去,差點都忘了這是在訊問室,“所長,我……”

“你什麽你,懂不懂規矩!專家給你看病,也不知道去倒杯茶!”王強使了個眼色。

“啊……我這就去!”小警察立刻轉憂為喜,麻利轉身跑了出去。

王強轉臉換上燦爛的笑容,在葉裏肩膀上拍了兩下,“小夥子,不不,葉專家,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怎麽可能會是假冒的呢。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你看這訊問室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走,還是到我辦公室裏去坐坐!”王強暗自竊喜,總算是要把這小子忽悠出去了,這個燙手山芋老子可不接。

誰知葉裏一挑眉,反而道:“僅僅會看病就斷定我不是假冒的專家,是不是太過草率了?我看我還是要繼續坦白一下。”

王強的心頓時沉了下去,臉露苦色。

這他娘的,該如何是好啊?

……

周承澤接了通電話,心驚膽顫,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這回自己可算是闖了大禍了。

雖然常廳長問清楚情況後,隻說了一句“我馬上到”,聯想到以前那幾個得罪常廳長的人的下場,周承澤隻感覺天都塌了。

“周局長,這回抓到了冒牌貨,您可是功勞一件啊,要是讓常廳長知道了咱們保健局的管理這麽嚴謹有序,你老兄升官發財,也是指日可待啊。”梁光遠推開門笑嗬嗬的說道,他沒發現此時周承澤的臉色已經是鐵青一片,正想趁熱打打關係,中午一起去吃個飯慶祝一下。

“升你媽的頭!”周承澤把手機拍桌上,“梁光遠,你無視省委辦公廳的公文,阻攔專家報到,更是唆使自己小舅子去毆打專家,你自己等下向常廳長解釋吧!”

撂下這話,周承澤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梁光遠整個人是一愣,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頓時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周局……周局長你等等我!”

他想追出去解釋幾句,奈何郭鵬輝已是一路小跑,前去派出所搭救專家了。

周承澤的車一路拉響警笛,闖了數個紅燈,終於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二路派出所。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邊一輛車停下,常劍鋒臉色深沉從車上邁下來。

周承澤心中一驚,常廳長的路程比自己遠了一倍,竟然跟自己差不多同時到,可見他此時有多麽焦急。

“廳長啊,周承澤向你報到!”周承澤誠惶誠恐地小跑上前報到。

“閑話不用多說了,我問你,葉專家現在在哪個監室裏。”常劍鋒心頭火大,憋著一股怒氣問道。

“我這就帶您去。”周承澤隻感覺腿都軟了,連忙在前麵帶路。

進門之後,常劍鋒氣勢十足,問值班的民警:“去把你們所長叫出來,我是省委派來的!”

“請問您帶了工作證麽?”值班民警不敢怠慢,但警惕性卻絲毫不差。

“混賬!常廳長的工作證,你也敢查!”周承澤身先士卒,大聲喝道:“快把你們所長叫出來講話。”

值班民警見這個聲勢,嚇了一大跳,一緊張,連敬禮都給忘了,結結巴巴道:“您……您請坐,所長不在,今天是王副所長負責執勤,我這就喊他出來。”

常劍鋒一聽也明白了,要是正所長劉康寧在就不會發生這一檔子事兒了。

不到半分鍾,王強就小跑著出來,上前“啪”一下敬禮,“二路派出所副所長王強向您報到,請領導指示!”

王強嘴上鏗鏘有力,可褲子裏的兩條腿卻是忍不住微微打顫,他這個區小副所長,平時連局長都難得見一麵,這下可好,人家省委衛生部的廳長直接找過來了,可想而知,這是要出大事啊!

“葉專家呢?”常劍鋒板著臉問道:“他現在人在哪兒!”

王強臉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報告領導,在三號訊問室!”

“還愣著幹什麽,前麵帶路!”常劍鋒心急似火,葉裏是給那一位老首長治病的,也是人家吩咐下來,自己親手批的,一轉眼卻在衛生廳當成了冒牌貨抓進了派出所,這要是追究下來,豈不是自己的嚴重失職!

常劍鋒眉毛一豎,把王副所長嚇得腿肚子差點抽筋,他趕緊在前麵領路:“請這邊走,這邊走。”

上到二樓,一轉彎,就看到了“三號訊問室”的牌子。

此時三號訊問室的門外,二馬路派出所的民警基本全數到場,排成了一溜長隊,隊伍的頭部紮進了訊問室,看不到裏麵的情形,門口處站了一位民警在維持秩序:“都別急,排好隊!”

看到這形式,常劍鋒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可知道這些基層派出所的手段,這葉專家得被整成什麽樣了。

“你們這群王八蛋,都不想幹了是嗎!給老子集合,全體列隊!”王強差點一跤跌倒在地,跳起來後怒聲暴喝。

常劍鋒一個箭步衝到訊問室門口,大喊:“葉醫生,你在裏麵麽?”

“是常廳長嗎?”裏麵傳來葉裏的聲音,“可把你給盼來了。”

聽到了葉裏說話,常劍鋒一顆心可算是放了下來,主要是葉裏是給那一位治病的,身份太過特殊,不是一般專家所能比擬的。

這一路上他想過種種情形,可當看到眼前這一幕是時,他卻感覺自己是來錯了地方。

訊問室裏,葉裏大刀金馬地坐在桌子後麵,正在給排在最前麵的小警察號著脈,“嗯,虛火旺盛,容易上火,最近不要動不動就生氣,你要注意了啊,傷肝!”

後麵跟著的周承澤一看這情況,也傻眼了,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子?

“媽的,蹲下,蹲下,都給我蹲下!”王強急眼了,上去連踢帶打,不一會,所有的警員就都讓他按在了地上。

這時警員才反應過來,看自家副所長一臉的殺氣,所有人都蹲在那裏忐忑不安,想著自己最近是不是捅婁子了。

“常廳長,可把您給盼來了,那封介紹信可把我給害慘了。”葉裏站起來,“你要是不來今晚我估計都要在這兒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