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班會。
奇正首先把全班學生的月考排名宣讀一遍，然後把《月考成績表》貼在教室的後麵牆上。一般來說，教室的前後兩麵牆是有分工的，前麵牆是放黑板的，後麵牆是給學生搞文藝宣傳的。但在一中，大多數班級的後麵牆都成了張貼月考成績的專區，隻有高二(10)班是個例外。
月考名次表張貼後，奇正肅然說：“根據我們的班規，學生的座位一個月調整一次，本次月考前十名的坐第一排，前二十名的坐第二排，以此類推。好，下麵我們就調整座位。”
座位的調整，有人歡喜有人憂，本來坐在後麵的同學，由於這次考好了，終於拱到了前麵，臉上便塗滿了榮光。本來坐前排的同學，由於這次沒考好，在班主任的命令下，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敗退到後排，無法安享尊容，那神色就有點難堪了。一個突出的例子就是張兵，他本來坐在第三排，正中間，全班的最佳位置，現在敗退到了第六排。奇正叫張兵挪位子，張兵極不情願，千呼萬喚始起來，猶抱書本半遮麵——他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好像成了戰場上的敗將、俘虜一樣。張兵是近視眼，坐在第三排，看黑板還算清楚，但坐到第六排，看黑板上的字就有點模糊了。他的同桌開了一句玩笑：“看來你不戴眼鏡是不行了！”張兵白了他一眼。
就在(9)班學生忙著大調位的時候，隔壁的(10)班卻很安靜，明窗淨幾，清爽怡人。（10）班學生都在傾聽方舟的月考感言。
方舟的臉頰浮現出清朗笑意，悠然說道：“這次月考，年級前一百名，我們班一個沒有，但你們也不要內疚，更不要感到自卑！平時考試不重要，分數也不重要，人有悲歡離合，題有新舊難易，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樂，千裏共嬋娟。不管我們考得怎麽樣，都不要失去信心，都要快樂！我作為授課教師，作為班主任，根本不把月考當回事兒。考試，考試，你們沒考好，但試得好。沒考好，是指你們的分數。試得好，是指你們的考場表現。全年級，我們班的考風是最好的，無論是大考場，還是小考場，沒有一個抄襲的。這是老師們公認的，別的班都有抄襲的。人家的分數高，我們的人格高，大家要牢記：人格是最高的學位。所以你們永遠都不要抄襲！把這種優良作風保持下去。試卷上丟分沒關係，但是我們不要在人品上丟分！我對你們鄭重承諾，任何一次月考的分數我都不公布！”
說到這兒，方舟停頓了一會，神情突然變得凜肅起來，振聲說道：“下麵我來公布我們班所有學生的名次。”
“啊？”學生震驚了，“不是說我們班不搞排名嗎？”
方舟一瞪眼，說：“要排名！全校都搞排名，為什麽我們班不搞排名？下麵我把名次表貼在牆上。”
說完，方舟從文件袋裏取出一張紙來，展開給學生看。
頓時，全班同學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同學們說：“哇！太震撼了！”
方舟憨然一笑，說：“三十二個同學，但我隻聽到了31.5個掌聲，因為有一個同學用三個手指鼓掌”。
班長丁陽竟高呼一聲：“方老師萬歲！”
方舟臉色一沉，凜然說：“不要胡喊！文革時期，林彪高呼毛主席萬歲，現在不是文革時期，我不是毛澤東，你們也不要當林彪，所以不要喊什麽方老師萬歲！”
原來，方舟拿出的月考名次表上，“第一名”橫欄中，寫上了全班三十二個同學的大名！
方舟把名次表貼在黑板旁邊的牆上，然後說：“我們班三十二個同學全部並列第一！”
方舟豎起大拇指，揚聲說道：“你們在我的心中，永遠是最棒的！你們都是第一，沒有第二！別的班依照月考名次調整學生座位，我們班的座位永遠不動，就這麽坐到高三畢業！反正就三十來人，人數少，坐哪個地方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