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

唐夏和黎景曜離開後,薑薔薇瞥了眼那透著微弱燈光的帳篷,垂下眼眸,眼底陰鬱一閃而過。

不知是酒醉,還是人自醉,漸漸的,薑薔薇也染上了幾分恍惚。

她站了起來,朝眾人溫笑,“酒喝多了,我也回去休息了,你們繼續。”

“等等。”

陶巡看了眼時間,側眸對身邊的尹夢道:“我淩晨十二點有個國際線上會議,你是跟你表姐住,還是自已住?”

半醉半清醒的尹夢詫異抬頭。

她和陶巡認識幾個月了,陶巡一直沒碰她。

她也一直以為這也是她和他曆任女友的不同之處。

她覺得,陶巡是帶著幾分認真的態度跟她交往,而不像以前那般遊戲人間。

再加上他出差回來,第一時間帶她出來玩兒,讓她更加堅定這個猜測。

所以這次出來,她是做好準備,把自已交給他的。

沒想到,到頭來,這男人依然將自已推開。

尹夢掃了眼安安靜靜喝飲料的王齊丹,都怪這女人。

她這幾天是排卵期,如果和陶巡生米煮成熟飯,說不定就懷上孩子,嫁進陶家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偏偏這女人陰魂不散,追到這來。

尹夢壓下心裏的憤怒,強裝歡笑,“我就不打擾表姐了,我自已住一個帳篷就可以,一會兒我就把行李從你房裏拿出來。”

她沒經過允許,就把行李放進陶巡房間,才有了這一問

“好吧。”陶巡看向薑薔薇,“沒事了薔薇,你好好休息。”

薑薔薇微一點頭,轉身離開。

時間不早了,駱亦凝和王齊丹也熬不住了,聊了一會兒,哈欠連天的回了帳篷。

駱風華和秋陽他們陪陶巡聊到十一點四十,陶巡要回去準備開會才散場。

陶巡的會議沒開多久,就結束了,幾盞帳篷中的最後一束燈也熄滅。

基地的燈光也滅了不少,隻留了零星幾盞。

遠處山巒蒼黑似鐵,天空也被黑暗覆蓋,白天的一碧千裏,到了此時顯得陰沉淒冷。

王齊丹躺在**,像煎餅一樣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裏想著這一整天,那個男人看她時的眼神,其實沒有多犀利,很淡漠,像看陌生人。

然而正是這種視而不見的鈍刀子,傷人才最深。

一刀一刀,不似撕心裂肺的疼,卻一點點侵蝕內心,久而久之,表麵完好無損,內心早已破敗不堪。

“咚咚咚!”

深夜的冷寂中,一陣敲門聲不輕不重的傳來。

“誰?”王齊丹擦了擦潮濕的眼角,開了床頭燈起身。

“是我。”外麵女人的聲音刻意壓低,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王齊丹心下一沉,下意識抓起手機,找到唐夏的號碼。

剛要撥出去,突然想到什麽,打開駱亦凝的微信,可她和駱亦凝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麵,實在不好意思大半夜的打擾人家。

“王齊丹,你有膽勾引男人,就沒膽開門了?”外麵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顯得極其冷鬱。

王齊丹擔心打擾別人,也害怕她的話被人聽見,硬著頭皮下床,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才擰開門。

門打開,王齊丹沒等尹夢進來,就走了出去。

她留了個心眼兒,如果讓尹夢進帳篷,萬一有什麽事,叫喊都沒人聽見。

來到外麵就不樣了,帳篷裏的人和基地的工作人員都可以聽到。

尹夢嗤笑一聲,“看把你嚇的,就你這種膽色也配得上巡哥?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王齊丹不解,“我什麽時候離他近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尹夢昂起下巴,趾高氣昂,“那就再也別出現在這個圈子裏,野雞就是野雞,不應該出現在鳳凰窩。”

王齊丹不想與對方有太多糾纏,但她的話實在太難聽了,分明是羞辱人嘛,當即臉色沉了幾分,“尹小姐,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哈,尊重?”尹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這種下賤貨,我能站在這跟你說話,就已經很尊重了,得寸進尺!”

“你!”王齊丹不擅長吵架,氣得臉色青白。

尹夢更加囂張,“我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我早就查過你,你爸欠下巨額外債死了,你媽在醫院昏睡,你在你舅舅家寄宿,兩個多月前被趕出來,親人都容不下你,你覺得你是什麽好貨色?”

王齊丹嘴唇都在顫抖,看了尹夢一眼,朝帳篷走去。

她不想理這種人,實在太不可理喻了。

誰知,尹夢卻不依不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的一甩,“我讓你走了嗎?”

王齊丹比尹夢瘦弱,被甩出去很遠,跌坐在潮濕的草地上。

尹夢尤不解恨,上前一步,抬腿要踹她。

王齊丹膝蓋硌到固定帳篷的釘子上了,疼的根本起不來,也就來不及躲,隻能閉眼,準備承受這一腳。

然而,劇烈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傳來,反而聽到撲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怔怔的看見立在麵前的高大身影,他一身暗色睡衣,融在黑夜中,越發孤冷。

他眸色含霜,走向被踹出三四米遠的尹夢,厭惡的語氣道:“知道我為什麽留你到現在嗎?”

尹夢腦袋磕到了地上,雖然有草坪緩解了衝力,仍疼的她直冒冷汗,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此刻聽到這樣的話,她艱難的坐起來,抬起頭,充滿依戀的望著麵前高大的男人,“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我是你心中最特別的那個?”

陶巡嗤笑,隨即又點點頭,“你隻說對了一半,你的確有點特別。”

在尹夢希冀驚喜的目光下,陶巡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麵無表情的說:“你不作不鬧,說話有分寸,不矯情,我以為你是這樣的人,沒想到,你也這麽拎不清,甚至比我以前的女人更讓人厭惡。

從現在開始,你我分手,我會安排你連夜離開。”

“不,我不分手。”尹夢淚流滿麵,不久前還溫柔似水的男人,突然就提了分手,叫她怎麽接受,她要站起來,去抱陶巡,卻一個趔趄又倒在地上,隻能連跪帶爬的靠近,“巡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愛你,我做這些隻是太愛你了……”

“給我閉嘴。”陶巡左右看了看,低斥,“你若是吵醒一個人,我讓你橫著出基地。”

在一起時,他溫柔紳士,分手時,無情到令人心中發寒。

說完,陶巡不再給她辯解的機會,打出一個電話後。

很快,兩名基地的工作人員到來,一個將尹夢拖走,一個進她帳篷,將她的行李也打包帶走。

尹夢淚流滿麵,回頭看著陶巡,不敢發出聲音,隻能無聲哀求。

可是,男人將冷漠無情做到了極致,梨花帶雨絲毫激不起他半分憐惜。

幾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一時間,帳篷前隻剩下陶巡和王齊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