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不得不停下來,轉身回頭。

男人對上唐夏的眼神,怔了怔,他在那清冷如霜的眸子裏,竟然感受到了一絲殺意。

不過轉瞬即逝,他以為自已眼花了。

給二人引路的服務生覺得這樣不妥,但聽到是親戚,便也沒說什麽。

主要是他得罪不起眼前這男人。

男人笑道:“既然是語嫣的妹妹,那也是我方某人的妹妹,怎麽不打聲招呼就走呢。”

唐語嫣看著唐夏,唇角的冷意毫不掩飾。

這男人叫方通,是方氏的獨子,能力很強,三十不到就基本掌握了集團的大權,但平時玩的特別開,身邊美女環繞。

唐啟還有意讓她和方家聯姻,但這種人,玩玩可以,結婚,不是良人。

最近唐氏有意與方氏合作,她才不得不表麵答應他的追求。

唐夏看了眼抓著自已的那隻手,冷冽的目光抬起,看著他,“給你一秒鍾,放開!”

她聲音凜若冰霜,可聽在方通耳中卻異常好聽,仿佛下凡的仙子,有一種遙遠的飄渺感。

唐夏的話並沒有嚇到他,反而引起了他更強的征服欲,得寸進尺道:“小妹妹,無論長相,聲音,還是氣質,你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正好,我們要去吃飯,不如陪哥哥一起吧,保準你吃香喝辣。”

說著,他就要將唐夏拉進懷裏。

唐夏一陣惡心,他說的話,以及那如水蛭一般黏膩的眼神,都讓人想吐。

可是她握起的拳頭剛要發力,抓著她的那隻手就被捏住。

那是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大手。

方通吃痛之下,手一鬆。

接緊著,“砰”一聲,他整個身體以弓型的姿勢被踹飛出去,在接近地麵的半空中滑行了七八米,最後撞到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才停下來,一口血霧噴灑而出。

服務生被嚇蒙了,貼著牆根,大氣不敢出。

唐語嫣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仿佛看到了魔神降臨,臉色煞白,不停往後退,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她怎麽忘了,這是情侶餐廳,唐夏在這裏,黎景曜自然也在。

而從始至終都表現得極為冷靜的唐夏,看著擋在自已麵前的男人,微微揚起唇角,抱住黎景曜的手臂,表情委屈,“三哥,他欺負我,幸虧你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黎景曜:“……”

他知道,就算他不出來,她也吃不了虧,而且這丫頭平時根本不叫三哥的,此時眼裏閃著狡黠的光,這樣喊出來,肯定憋著壞呢。

不過聽到她這樣說,心中還是被前所未有的心疼包圍。

黎景曜沒看唐語嫣和那服務生,一把將唐夏抱在懷裏,看向恰好趕來的楚非,“楚非,把他的右手給我剁了。”

剛剛,方通就是用右手抓的唐夏。

楚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黎景曜的話是不容質疑的,“是,三爺。”

男人聲線低沉幽冷,好似冰封千年的雪山裏傳出幽靈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讓人忍不住心頭發顫。

服務生後悔的要死,剛剛為什麽沒有阻止方通,得罪方家,總好過得罪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了。

現在怎麽辦?世上有沒有賣後悔藥的?

經理聞訊趕了過來,看到是黎景曜和唐夏,心下一顫,隨後對嚇得不會說話的服務生低喝一聲,“怎麽回事?”

“我……”服務生支吾了半晌,指向了唐語嫣,“是她,是這個女人唆使的方通,她還說,這位小姐是她妹妹。”

他擔心黎景曜遷怒他,將一切責任推給了唐語嫣,但也沒冤枉她,事實確實如此。

經理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麽沒見過。

他看了眼狼狽的唐語嫣,就知道,一定是嫉妒人家唐夏,想借方通的手,暗算人家。

雖然不知道嫉妒的點在哪?

經理目光不經意間落到黎景曜身上,難道……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難不成因為黎總?

嗬,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已幾斤幾兩?黎總豈是她能覬覦的?

黎景曜這才緩緩轉眸,看向地上的唐語嫣。

恰好唐語嫣也抬起頭來,對上男人那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眸。

從前,她曾經挖空心思,都想得到這個男人正麵相瞧的眼神,如今終於得到。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因為在那幽沉如淵的黑眸中,她看到了殺意。

唐語嫣渾身顫抖,往後退了退,“黎總,對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

黎景曜沒有絲毫動容。

第一,她道歉的對象,不是他,而是唐夏。

第二,他的夏夏不需要道歉,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被原諒。

他聲音冰冷而低冽,“看來上次給唐家的教訓還不夠,楚非。”

“三爺?”

“傳下話去,誰與唐家合作,就上黎氏的黑名單。”

楚非頷首,“是。”

男人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冰刃,淩遲在唐語嫣的身體上。

腦中隻有四個字——唐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