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曜看著出來的男人,怔愣住,“屹王?”
屹王頷首,“是我。”
屹王駐守黑三角,他的身世是機密,當然以黎景曜的身份,如果想查,也可以,但出於尊重和保護,他不會那麽做。
現在才明白,屹王,樊屹。
他深吸口氣,啞聲問,“夏夏呢。”
屹王並沒有讓黎景曜進院,而是徑自朝山上走去。
寧城並沒有下雨,天氣很好,橘色的夕陽打在兩個身形頎長的男人身上,“夏夏已經離開了。”
屹王淡漠的聲音開口,似乎不願跟他多說一個字。
打了這麽久的電話都沒人接,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但真正聽到,黎景曜的心還是惶惶墜了下去,聲音嘶啞的不成聲,“為什麽?”
屹王冷眸掃過去,“這一點,黎總不清楚麽?不是你讓她走的?”
黎景曜嘴唇嚅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這個時候,什麽辯解都蒼白無力。
“聽說,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屹王聲音冷淡,充滿諷刺,“也好,始於今,末於今,挺有紀念意義的。”
黎景曜呼吸一窒!
是的,今天是他們的結婚一周年,他卻把她趕走了。
上山的路並不難走,可黎景曜腳下像灌了鉛一樣,重的抬不起步來。
屹王憋了幾日的火氣稍微得到一點宣泄,說起正事,“爺爺的意思,你和夏夏夫妻一場,對於她的過往也該對你有個交待,現在我就把夏夏的事告訴你。”
“二十五年前,我親妹妹走失,因此我母親心髒病發作,父親輾轉多方打探,聽說妹妹是被輸送給一個叫Genius的組織,為給妹妹報仇,徹底鏟除這個害人的毒瘤,父親想辦法加入了G。”
“Genius始建於三十年前,他們聲稱可以研製出一種讓廢物變成天才的藥物,於是從世界各地綁架兒童,小到剛出生的嬰兒,大到十七八歲的孩子,隻要是在某方麵聰明過人的,都是他們的目標。”
“這些孩子被抓回去,大多是拋開腦開,研究他們的腦組織,而夏夏就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父親加入G後才知道,消滅他們的想法有多天真,這是個龐然大物,盤根錯節,甚至受多guo庇護。”
“一次,潛伏下來的父親負責接收和夏夏一起運到G總部的那批孩子,被送到實驗室時,不到三歲的夏夏抱緊父親的脖子不放手,父親好像看到了妹妹抱著他的樣子,於心不忍,救下夏夏,父親也是那時叛離了G。”
“G的規矩是,無論是為組織賣命的成員,還是活標實驗體,一腳踏入G,生為G的人,死為G的魂,於是父親和夏夏,以及跟隨父親一起叛的人,都成為G的獵殺目標。”
“父親成立了King,一方麵培養自已的勢力,一方麵對抗G,但為了不連累其他人,King隻接收從G那裏營救回來的孩子。”
“那、”黎景曜聲音哽咽,“九年前,從我身邊把她帶走的,就是G的人?”
屹王道:“沒錯,那次是父親的副手鷓鴣,將夏夏的行蹤透露給Logen,才被G的人先找到她。”
“父親得到消息,將鷓鴣當場殺了,帶人去救,不過當時對方設好了圈套,父親一方不敵,他和二十幾名兄弟,當場身亡。”
“沉痛之下,十三歲的夏夏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帶著剩下的幾個King成員,殺出重圍。”
“她消沉一段時間後,接管King,改名青,意寓為希望。”
同時也改變了青的經營模式,不過這些,屹王沒有同黎景曜講。
“夏夏最大的心願是消滅G,這也是她在父親墓前立的誓言,最難實現的心願是青不倒下一人,隻是以後……”
隻是以後,可能再也不能實現這個願望了。
屹王冷眸黯然,沒有說下去,轉而道:“夏夏十七歲那年,蕙姨通過警方找到了她。”
“爺爺了解到唐家不是良善之輩,不同意夏夏回去,在樊家,她一樣是千金大小姐,至於財產,別說樊家以後都是她的,就是她自已也不缺這個,蕙姨也說,她可以回寧城陪夏夏,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說、她想去帝都。”
“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父親離世的陰影裏,隻要在家,每天早晚都去父親墓前跪著,爺爺覺得她心裏出了問題,覺得換個環境也好,便沒阻攔。”
“後來不久,傳來與黎天磊戀愛的消息,我和爺爺也沒多想,青春少女,談個戀愛也很正常,直到她突然說要嫁給植物人的你,還堅定的說‘這次沒錯’,我們才意識到不對。”
“我調查了你的經曆,才明白你和夏夏的淵源。”
“她沒有直接向你坦白身份,主要是青有規矩,這條規矩父親在世時定下來的,那就是,知道青成員的身份,要麽終身效忠青,要麽死。”
“她不想讓你陷入這種兩難的極端之境,想給你一個中間選擇,即讓你了解她過是什麽生活,又讓你有退路。”
“可你沒有,你聽信小人之言,逼她說她喜歡謝堯。”
“她追尋了你八年,青形式最嚴峻的那幾年,怕連累你,她甚至不敢找你,等青穩定下來,輾轉去了帝都,又被黎天磊騙了兩年。”
屹王看向黎景曜,聲音冷下來,“知道麽,讓她親口承認喜歡別人,等於把她的心撕裂。”
黎景曜心頭一窒,想到那天在醫院,他咄咄逼人的迫她說喜歡謝堯。
他哽聲道:“她、她傷的怎麽樣?”
“跟你沒關係,你和夏夏夫妻一場,她的過往已你已了解,夏夏的現在和將來,也請黎總不要打聽,關於青的信息,我既已相告,也不怕你泄露,關於夏夏的事情就這樣。”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半山腰,屹王腳步停在一個山間小舍前,轉眸瞥了眼黎景曜,“圍殺夏夏的人就是令侄。”
“什麽?”黎景曜長眸驟縮,漆黑的瞳孔裏情緒翻湧,有那麽一瞬,他以為自已聽錯了。
屹王淡笑一聲,可笑聲裏帶著幾分殺意,“黎總既然來了,我行個方便,讓你們叔侄倆見上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