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有些熟悉!

借著昏暗的燈光,葉挽看到男人的那張清雋臉龐時,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檀雲臣!

她幾乎跳著坐起來,驚呼出聲,“雲臣哥,你不是出國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檀雲臣比葉挽大七歲,兩人是鄰居,小時候是很要好的玩伴,葉挽一直將他當做哥哥看待。

他十六歲那年,父母在一場車禍裏雙雙身亡,淪為孤兒的他,去了國外投奔親戚。

這一走,就是十六年。

葉挽起初還能收到他的明信片,後來,就漸漸失去了與他的聯絡。

唯一沒忘記的,是他那猶如天籟的嗓音。

任憑時過境遷,她都記得大哥哥在無數個黑夜裏,用聲音安撫自己的不安與恐懼。

如今再見麵,他昔日的少年氣息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性成熟穩重的魅力。

“我剛回國,幫朋友江湖救急,來這家醫院頂幾天班。”檀雲臣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他優雅疊起長腿,繼續道:“剛才在查房之前,我看到你的名字,心想該不會那麽巧,正好碰到的就是你吧?沒想到,還真是湊巧了!”

“我們十六年沒見了,沒想到你一眼就認出來我,不枉我以前對你那麽好。”他一雙深邃眸子看著葉挽,笑的溫柔又愉悅。

“那當然,我可是一直都很牽掛你!”葉挽唇角扯起蒼白的笑。

隨後,探問道:“對了雲臣哥,你這些年銷聲匿跡,在國外過的還好嗎?”

檀雲臣唇角揚起一抹笑,輕描淡寫道:“嗯,還不錯。”

簡單的三個字,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經曆,葉挽無從追問。

他們小時候關係再親密,畢竟這麽多年沒見,終歸還是陌生了。

“那你呢?”檀雲臣輕聲問。

提到自己,葉挽眼裏的光暗淡下去,“我家出了一場很大的變故,我媽很早就生病去世了,前些年,我爸遭遇一場車禍,好不容易搶救回一條命,結果人變傻了。”

“家裏的頂梁柱塌了,我們家在一夜之間破產,為了還債,所以,我就來這裏打工謀生了。”

她說的雲淡風輕,神情裏卻還是難掩窘迫。

檀雲臣皺眉,“抱歉,我不知道你家出了這些事。”

葉挽搖頭,淡然一笑道:“沒事,這不是什麽秘密,我也早就接受了,一切都過去了,對我而言,未來才重要!”

檀雲臣深深端倪她,好一會,欣慰的笑道:“你還是小時候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哪有,我還是變了一些的。”

“嗯,變漂亮了。”檀雲臣用一種極其純粹的目光打量葉挽。

他眼裏不夾雜任何男女之色,完全是看鄰家小妹妹一般,“要不是我前幾年看過你的照片,我還真認不出來你。”

葉挽靦腆的笑,“雲臣哥你也是,還是那麽帥!”

檀雲臣愉悅的笑出聲,隨即不著痕跡的問道:“對了,剛才從你病房裏走出去的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嗎?”

提到陸璟韞,葉挽猝不及防心虛了下。

他們之間的那段關係,怎麽都對檀雲臣難以啟齒,她因為黃體破裂住院,檀雲臣一定已經看過她的病曆,對她的病因也心知肚明。

她想遮掩,也沒機會。

於是垂著眸子,含糊的解釋道:“他……還不算是我男朋友,我們之間的關係,有點複雜。”

檀雲臣心裏就有數了。

他不想讓葉挽尷尬,於是將話題扯開,兩人聊的不亦樂乎。

此時,陸璟韞剛回到別墅,徐野就畢恭畢敬迎上去,“陸總,王德全剛剛打電話過來,要我們放了他侄子,還威風凜凜把老爺子給搬了出來。”

陸璟韞眸色微微一寒,從林間小道穿梭而過,走到庭院深處裏,看到王飛被倒著吊在樹上,喬海洋正在和他玩不傷皮骨,但卻折磨心理的把戲。

暴雨之後的夜,又悶又熱。

隻見王飛的頭底下,放著一盆熊熊燃燒的火盆,灼熱的溫度烤的他臉紅耳赤,汗水浸濕了衣服。

而綁住他的繩索就在喬海洋手裏,但凡他手鬆一下,王飛的頭就會栽進火盆裏!

強烈而未知的恐懼,折磨的王飛幾乎崩潰。

他努力仰頭,掙紮著叫囂道:“我叔叔是老爺子的心腹,他派我來,是奉了老爺子的指令,我看誰敢動我。”

“喬海洋,你趕緊讓你主子放了我!”

“看來你還是拎不清現在的狀況,這裏是韞哥的地盤,你的生死掌握在韞哥手裏,遠在雲城的那位靠山,說話可不好使!”喬海洋提醒道。

王飛不死心,仍嘶吼道:“陸璟韞再牛,他也得聽他老子的話!”

“再亂叫,我可就要手抖了啊!”喬海洋說著,惡作劇的晃了晃手裏的繩子。

王飛整個人被甩了幾下,頭低垂下去,頭發險些被火燒到!

他咬緊牙關,恐懼的聲音還是從牙縫裏溢出來,“喬海洋,你最好今天讓我別出這座別墅的大門,否則老子和你沒完!”

“他媽的,老子要被這火盆烤死了!”

喬海洋好整以暇的看著狼狽至極的王飛,笑道:“你能不能出的了這裏的大門,是躺著出去還是走著出去,還不一定。”

“就算是把你烤成乳豬,那也得看韞哥的意思!”

說話間,他看到一襲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過來,眼裏笑意更甚,“我韞哥來了,你求他吧!”

王飛艱難的抬眼看過去,黑夜裏,攜著一身寒意的男人闊步走來,徐野恭恭敬敬拉開一把椅子,請他坐下。

他慢條斯理點燃一支煙,扯唇道:“聽說你是冒充我的名諱溜進來,讓管家盯著葉挽吃藥的,是嗎?”

王飛大汗淋漓,喘著粗氣道:“我是奉陸老爺子的指令來的,您最了解您父親,他的命令我不敢不從,我也被逼無奈啊! ”

“上次派人去撬葉挽家的門,也是被逼無奈?”陸璟韞深吸一口煙,吐出濃白煙霧。

他先前因為顧忌老爺子,不想讓老爺子洞察自己在乎葉挽的心思,所以暫且沒追究那件事。

現在,該新賬舊賬一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