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西裝革履的男人冷冷看著這一幕,他涼薄的唇角下壓,渾身氣息陰鷙的駭人。
慕朝背對著他,沒發現他的存在。
葉挽與他四目相對,空中迸發出令人窒息的冰冷。
陸璟韞在等葉挽的答案。
仿佛她但凡說出一個讓他不滿意的字,他就會將她和慕朝再次打進深淵。
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半個月前的那個雨夜。
葉挽頭皮發麻的收回目光,再看向慕朝時,嗓音變得冷漠,“是真的,我的確和陸璟韞在一起了。”
話落,她明顯感受到周遭氣息沒那麽冷了。
葉挽暗暗鬆口氣。
但有陸璟韞盯著,她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必須襯他心意,她有一種如履薄冰的壓迫感。
慕朝的臉色則瞬間灰敗下去。
他搖頭,不肯接受事實,“不可能,他都那樣傷害你了,你怎麽可能還和他在一起呢?你一定是騙我的!”
“他是不是威脅你了?你告訴我真相,有什麽困難,我陪你一起麵對!”
葉挽掙開他的手,神色愈發冰冷,“他沒有威脅我,我是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的,我愛他。”
這句話化作一把刀,狠狠紮進慕朝心尖上。
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慕朝失神了好一會兒,咬著牙重複那三個字,“你愛他?”
葉挽感同身受到慕朝的絕望與不甘,心裏悶得難受至極。
她很想告訴慕朝,自己其實不完全是為了私情才和陸璟韞在一起,她的初衷是想護著他,讓陸璟韞放過他。
但一想到他的家族榮耀,他即將要去國外,絕不能因為自己而再生變故,更不能因為自己,再承受陸璟韞的怒火!
於是,她隻能在陸璟韞的注視下,麵不改色的說:“是,我愛他,即便他傷我再深,可隻要他需要我,我就還是會義無反顧奔向他。”
“慕朝,我很感謝你對我的愛,但也僅僅隻是感動,我從沒表達過喜歡你的意思,你能不能停止你的單相思?”
她一句話比一句話狠毒,完全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絕情的壞女人。
慕朝也確實被激怒到了。
他狠狠抓住葉挽的胳膊,紅著眼問,“葉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甘下賤了?他那樣的人渣值得你吃回頭草嗎!”
“我對你那麽好,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屢次玩弄你,你還原諒他,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力氣很大,抓的葉挽很疼。
葉挽疼的倒抽冷氣,但卻一聲不吭,甚至不推開他。她有愧於他,如果這樣發泄能讓他好受些,她甘願承受他的怒火。
可陸璟韞卻看不下去。
男人沉著臉闊步走過去,狠狠攥住慕朝的手腕,迫使他鬆開葉挽的胳膊,將他狠狠甩開的時候,冷聲道:“你對她的好,隻不過是一些上不了台麵的雕蟲小技而已,除了自我感動,沒有任何價值!”
慕朝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葉挽看的心驚膽戰,他舊傷未愈,萬一要是再摔倒了,傷勢會更嚴重!
她下意識想上前去扶慕朝。
與此同時,陸璟韞摟住她的腰,沉聲問道:“他有沒有弄疼你?”
男人陰森森的聲音猛然打碎她的念頭。
她看到慕朝站穩身子後,輕輕搖頭,“我沒事。”
陸璟韞抬手,將她落在臉上的發絲挽至耳後,“那就好,你要有個什麽閃失,我不會再饒他第二次。”
他分明語氣溫柔,偏生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葉挽聽出他的暗示,渾身不由得一僵。
她眸光微斂,而後故作嬌羞依偎在陸璟韞懷裏,討好道:“親愛的,你未免太高估他了,他現在那麽虛弱,還能把我怎麽著不成?”
這話聽起來,難免會覺得是在罵慕朝廢物。
慕朝的臉色一寒,攥緊拳頭,頭上青筋突突跳動。
陸璟韞勾唇,挑釁的目光襲向一臉惱怒的慕朝,“你看到了,挽挽現在是我的女人,識趣的滾遠點,再敢覬覦她,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慕朝掠過他,定定看著葉挽,“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葉挽點頭,幹脆回答:“是,我還是以前的態度,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慕朝的幻想與堅持,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打碎。
他心痛到極致,竟然低笑出聲。
可笑著笑著,眼裏就蓄起了眼淚,“好,那就如你所願,我不會再糾纏你。”
“對不起,是我一廂情願,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我走!”
他失魂落魄的轉身,邁開腿的那一刻,沒出息的掉下眼淚。
長這麽大,他第一次為女人哭。
也是最後一次!
葉挽,再見,再也不見!
葉挽一直盯著慕朝的身影,直至他走出公司大門,消失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才收回目光。
這一瞬,她感覺自己的心空****的。
“人都走了,你還戀戀不舍看著人家的背影,要是舍不得,現在去追他還來得及。”驀的,陸璟韞陰沉的嗓音響起。
葉挽抬頭,迎上男人深沉的目光,平靜的解釋:“我沒有舍不得,隻是對他有些愧疚。”
“嗬。”男人晦暗不明低笑一聲。
隨後鬆開她,冷冷撂下兩個字,“回家。”
他冷然離開,半點沒有要等葉挽的意思。
果然,他剛才的溫柔和關心是裝出來的,隻是為了故意刺激慕朝。
現在目的達到,他立刻就卸下偽裝,展露自己真實的冰冷之色。
恐怕,洶湧的暴風雨還在後麵等著她。
葉挽心一沉,追上男人的步伐,心裏已經在盤算,該如何化解這次危機。
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感情升溫,決不能出現裂痕,讓她再次陷入被動的境地!
回家的路上,車廂裏的氣氛一度冷到駭人。
這種令人窒息的冰冷,一直延續到別墅裏,伴隨著男人將書房的門重重關上,才被隔斷。
他不想理葉挽了。
葉挽看著眼前這堵厚重的門,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她灌了自己整整一瓶洋酒,換上陸璟韞親自給她挑的睡裙,將頭發故意揉亂後,攜著一身醉意闖進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