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室裏的男人揚起眉頭。

她一定是去找唐家那個棄女了。

陸璟韞點燃一支煙,吩咐道:“把她行蹤盯緊點,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徐野頷首道:“是,陸總。”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葉小姐這麽一走,在舒城沒有您的照顧,我擔心宋總會追過去糾纏她。”

“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把舒城的項目安排一下,到時候我親自出席開工儀式。”陸璟韞嗓音寡淡。

他已經給宋忱施壓,勒令不準再糾纏葉挽。

宋忱敢跑到舒城去騷擾葉挽,他就把那小兔崽子的腿給卸了!

徐野其實對上司的這個決定挺吃驚的。

陸總這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但轉念一想,這很符合他雷厲風行的作風。

不容他細想,男人又幽幽吩咐道:“通知白管家一聲,到時候讓她跟我一起去出差。”

徐野微微擰眉,實在捉摸不透上司的心思。

這趟舒城之行,陸總究竟有什麽盤算?

雲城和舒城相隔不遠,葉挽在傍晚時分就到了唐恬的出租屋裏。

一開門,就衝出一個軟軟糯糯的小男孩抱住她,奶聲奶氣的興奮喊道:“媽咪,你終於來看小安了!”

眼前的小男孩叫唐笙安,即將要滿三歲,是葉挽好閨蜜唐恬的兒子,還沒出生時,就被她認作了幹兒子。

小家夥臉蛋粉嘟嘟的,五官柔嫩卻難掩帥氣,他皮膚白如凝脂,尤其是那雙深邃明亮的大眼睛,讓人喜歡的緊。

小安個子也出類拔萃的高,可惜因為當年早產,身體不太好。

這些年,沒少折騰他媽媽。

“小安想幹媽了?”葉挽鬆開行李箱,一把將小家夥舉起來抱在懷裏。

小安順勢摟住她,在她馨香的頸窩裏撒嬌,“嗯想,昨天做夢還夢到你來我們這裏定居,跟我和媽媽永遠在一起了!”

“是麽?”

葉挽掂了掂小家夥的重量,順帶著拍了下他的小屁股,“那恭喜你,你美夢成真了!”

“真的嗎!”小安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粉嫩的小臉上滿是驚喜。

這時,一個長發披散穿著家居服,卻難掩美豔的女人從屋子裏走出來,嬌笑道:“臭小子,一看到你幹媽,魂都沒了!”

這就是同葉挽相伴二十餘年,當年不顧所有人反對,堅持生下私生子而被家族掃地出門的名門千金——唐恬。

葉挽將小安放下來,對唐恬揚起一抹笑:“阿恬,我來尋收留了,你管我嗎?”

唐恬就給她結結實實來了個熊抱。

“臭丫頭說什麽傻話呢?我不管誰,都不可能不管你!”唐恬說著,還寵溺的摸了摸葉挽的腦袋。

葉挽情不自禁的淚光浮動。

她什麽話都沒說,但唐恬卻懂她所有的心思與情緒。

這幾年裏,兩個人都陷進過舉步維艱的窘境裏,如果不是對方的慰藉,恐怕早就撐不到如今了。

她們之間的友情,更勝親情。

小安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撇了撇小嘴,問道:“媽媽,那我呢?”

唐恬鬆開葉挽,彎腰捏捏兒子的小臉,“你啊,你是媽媽的命,隻要媽媽還活著一天,就不會不管你!”

小安平衡了。

葉挽哭笑不得,這小家夥真是越來越傲嬌了。

這性子,一定是隨了他那個神秘的冤種親爹!

唐恬將行李箱拉進屋裏,熱情的張羅道:“快進來歇著,我做了一桌子好菜,開飯了!”

這頓晚飯,吃的格外溫馨。

吃完飯後,唐恬收拾家務,葉挽則陪小安玩耍,三人嬉戲打鬧到八點鍾,小安準時洗澡睡覺。

“我這出租屋太小了,你先將就著打地鋪,等你找到工作穩定下來,再做打算。”唐恬說話間,就為葉挽鋪好了被褥。

葉挽應了聲好,便懶洋洋躺在沙發裏。

唐恬打開兩罐啤酒,遞給葉挽,問道:“小安睡著了,你現在可以坦白交代了,你和陸璟韞到底怎麽回事?”

葉挽接過啤酒,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聞聲,唐恬氣憤的拍了下大腿,罵道:“靠,陸璟韞這麽混蛋!”

“早知道他這麽無恥,我當初說什麽也不把你介紹給他當管家!”

“還有那個宋忱,哪天我要是回雲城了,非要幫你狠狠教訓他一頓,王八蛋!”唐恬當年是雲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如今哪怕落魄了,罵起人來也絲毫不含糊。

葉挽見閨蜜幫自己打抱不平,鬱悶的心裏舒坦許多。

她喝了口酒,眼裏掠過一抹自嘲,“所以我來投奔你了,我這些年夠狼狽的了,就想體麵這一次。”

唐恬就摟住葉挽,仗義的道:“放心,以後姐罩著你,他們別再想欺負你!”

葉挽心裏暖暖的。

果然,狗男人沒有閨蜜香!

兩人碰了下酒杯,葉挽問道:“對了,小安的病怎麽樣了?”

一提到孩子的病,大大咧咧的唐恬臉上頓時浮現濃稠的疲憊。

她手指來回摩挲著易拉罐,歎一聲氣:“小安的病情又重了,醫生說要盡快給他安排手術,再拖下去……”

她突然噤了聲,後麵的話說不出口,葉挽也懂了。

葉挽著急的說道:“那就趕緊手術啊,我這裏還有一筆不小的存款,先給你應急……”

“不是錢的問題。”唐恬打斷葉挽,又道:“是小安年齡太小了,病情又太複雜,一般的專家沒人有把握敢接這個手術。”

她這幾年日夜不停的工作,已經存好了給兒子做手術的費用,現在唯一的難題就是找不到心外科的權威。

葉挽擰著眉,提議道:“阿恬,你不如回家吧,向叔叔低頭認個錯,憑他的人脈,一定能找到心外科權威給小安做手術。”

唐恬陡然捏緊了啤酒,易拉罐凹陷幾處痕跡。

想起那段屈辱的過往,她語氣沉沉的說:“不可能,我就是帶著小安死在外麵,也絕不去求唐家的施舍!”

個中原因,葉挽再清楚不過。

她幽幽歎口氣,安撫了唐恬一陣後,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竟破天荒的刷到了墨燁的朋友圈。

很簡單一句話:某人喝醉,我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