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起來實在觸目驚心!

葉挽沒聽清男人在囈語什麽,她一顆心揪成一團,眼淚猝不及防掉下來。

她慌忙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的哭聲發出來。

他那麽一個權勢遮天的人,究竟是誰將他打成這個樣子!

仔細回想,他昨天夜裏跟溫小姐一起離開璟園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回來的時候身上才有血腥味,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幾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坐在床邊,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男人蒼白的臉龐透著不尋常的潮紅。

他呼吸也很沉重。

葉挽伸手去摸男人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

她看到床頭櫃上有體溫計,正想要去拿體溫計給男人量體溫的時候,手腕陡然被男人給扣住。

用力一拽,她猝不及防趴在陸璟韞胸膛上。

她耳朵正巧貼在男人的左胸口,專屬於陸璟韞砰砰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被她聽見。

“別喜歡別人,小丫頭……”

“你是我的,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這次,葉挽清楚聽到了陸璟韞的夢囈。

他口中的小丫頭是誰?

溫阮嗎?

又或者,是別的女人?

總之,不會是自己!

葉挽的心陡然沉下去,連帶著血液,都冷了幾分。

她忍住心酸,等男人鬆懈之後,趁機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

然後給他量體溫,38度。

她去浴室裏弄了塊濕毛巾,敷在陸璟韞額頭上,又給他蓋好被子。

然後,悄悄離開臥室。

徐野守在門口沒走,見葉挽出來了,問道:“陸總沒醒吧?”

葉挽失魂落魄的搖搖頭,叮囑道:“他還在發燒,我給他用毛巾冷敷了,你注意勤給他換。”

徐野點頭,應了聲好。

葉挽想了想,還是問:“我看他身上的傷口好像是被鞭子抽的,誰打的?”

徐野支支吾吾的道:“這件事挺複雜的,陸總不讓說……”

葉挽換個方式追問:“那和我有關係嗎?”

徐野又回了句無可奉告。

葉挽若有所思的點頭,“哦,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眼看著葉挽就要下樓,徐野劇烈的掙紮之後,喊住她,“陸總是為了幫你找腎源才被人打傷的!”

葉挽止步。

她身後再度響起徐野的聲音,“陸總不讓我跟你說這些,但我覺得要是就這麽瞞著,他就太憋屈了!”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幫你,所以才從宋忱手裏搶走配型者。”

“別人不知道,但我陪在陸總身邊看的很清楚,葉挽,你在陸總心裏其實很重要!”

葉挽聽這一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沒回頭,隻是放下一句話,“這隻是我和他之間的一個交易。”

如果她今天沒來,或是沒聽到陸璟韞的那幾句夢囈,她大概就會感動的相信了。

可她已經知道,陸璟韞心裏藏著一個人。

至於她,大概隻是一個暖床的工具。

就算為了她受傷又如何?

他們做交易,她也付出尊嚴和肉體了不是嗎?

她沒有虧欠陸璟韞!

葉挽雖是這麽安慰自己,但卻落荒而逃般離開璟園。

仿佛稍有猶豫,就會控製不住自己折回陸璟韞的房間!

她走後沒多久,陸璟韞就醒了。

睜開眼時,他首先感覺到自己身上很疼,胸口處有一灘濕潤,撐起身子時,額頭上的毛巾掉下來。

徐野正好推門進來,要給老板換毛巾。

“陸總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陸璟韞有氣無力靠在床頭,喉間擠出嘶啞聲音:“好多了,幫我倒杯水。”

徐野便倒了杯溫水給他。

陸璟韞一飲而盡,火熱的身體涼快一些後,見徐野換了一塊冷毛巾,說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會照顧人了?”

徐野訕訕一笑:“我哪能這麽細心啊,是葉小姐來了,她給你敷的冷毛巾,叮囑我勤給你換的。”

陸璟韞低頭去看自己胸口。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攤水大概是葉挽的眼淚?

他臉色沉下去,“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讓她知道我受傷的事情。”

徐野無辜的道:“她來這裏的時候就知道你受傷了,我不讓她進您的臥室,她就看著我哭,您說我能有什麽辦法?”

“出息!”陸璟韞冷嗤一聲。

那女人大概是昨晚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父親的手術做完以後,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

他手指撚掉胸口上的水漬,反複揉搓中,啞著嗓子問:“她什麽時候走的?”

徐野答道:“大約有二十多分鍾了。”

陸璟韞又問:“她有說什麽嗎?”

頓了頓,再度問:“我這副樣子,有沒有把她嚇到?”

徐野的語氣緩緩弱下去,“她說……你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

陸璟韞手指間動作驟然停下。

他眼裏漫起細碎的深芒,好半晌,唇角掀起一聲淡淡的譏笑。

徐野的手機突然打來一個電話,他接通後,臉色驟然一變。

“陸總,公司的技術說,我們的機密泄露了!”

“他們現在正在補救,據初步調查,整棟大廈的監控器在昨天夜裏十一點開始癱瘓,持續半個小時之後恢複正常。”

而這個時間點,陸璟韞正在老宅裏。

是誰敢潛入他的地盤裏胡作非為?

陸璟韞掀開被子,下床去穿衣服,“徐野,你去開車,現在去公司。”

……

葉行舟的病情穩定下來,葉挽總算睡了個踏實的覺。

她傍晚時才睡醒,先是去ICU裏探望父親,接著和大家吃飯。

吃飯的過程裏,檀雲臣心不在焉總是玩手機。

“我爸的手術已經做好了,雲臣哥,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回舒城吧。”葉挽耽誤檀雲臣這麽多天,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檀雲臣收起手機,慢條斯理拿起水杯,笑著說:“醫院那邊我隻是頂上去的,不急。”

葉挽點點頭,而後又說:“那正好,我明天要去參加婚禮,辛苦你幫我再看一天我爸。”

聞聲,唐恬說道:“好巧,我明天也被墨燁拉著去參加他親戚的婚禮,你呢?”

葉挽默了默。

然後故作無所謂的笑笑:“不算巧合,我們應該是參加同一個婚禮。”

“陸璟韞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