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很寂靜,葉挽手機的音量又很大,因此,唐恬的那句話被陸璟韞給聽到了。

葉挽慌忙減小聲音,但已經來不及了。

陸璟韞臉色陰沉似水。

她擰著眉,焦急的問:“你們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他才鬧得要自殺?”

唐恬深深沉一口氣,仿佛在克製著怒火。

好一會兒才說:“沒什麽,我就是不想再理他了,挽挽你也別搭理他,他想死就讓他死好了。”

“反正這是他欠我的,他死有餘辜!”

唐恬沒有過多解釋,葉挽也大概猜出了其中原因。

“我知道了,等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吧。”葉挽掛斷電話,忐忑的看向陸璟韞。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為難的說:“你別覺得阿恬無情,其實她是有苦衷的……”

陸璟韞淡漠道:“我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麽樣,隻要墨燁沒事,就算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那也能相安無事。”

接著,他聲音沉重起來,“墨燁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不光是唐恬,整個唐家都要付出代價!”

葉挽心一沉。

她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緘默下去。

她還是等見到墨燁了,探清楚是什麽情況了再說吧。

車子疾速趕到江邊。

葉挽一下車,江麵上呼嘯的冷風就撲麵迎來,放眼望去,墨燁正危險的坐在大橋上,他看起來憔悴邋遢,分明已經喝的爛醉,手裏還拿著一瓶酒。

冷風洶湧吹過,他搖搖晃晃的,一副隨時要掉下去的樣子。

葉挽看的心驚膽戰。

墨燁這是真的想不開!

陸璟韞黑著臉走過去,對臨淵問:“不是約好了晚上一塊喝酒嗎?他怎麽已經醉成這個鬼樣子了!”

臨淵聳肩膀,“我給他打電話問他下班了沒的時候,他就已經酩酊大醉跑到這來尋死覓活了。”

一旁的藺予封連連搖頭,“老墨騙了我們,其實他昨天從舒城回來以後就沒去上班,他一直窩在家裏酗酒,你瞧瞧,那麽愛幹淨的一個人,那襯衫皺成什麽樣了!”

“我就不明白了,那個唐恬到底哪兒有魅力了,竟然害的老墨要跳江自殺!”

林修也納悶的道:“區區一個因為未婚先孕,氣死自己母親而聲名狼藉的女人,真不知道老墨看上她哪兒了……”

“你們不知道當年的隱情,沒資格這樣說阿恬!”驀的,葉挽冷聲打斷林修。

林修和藺予封覺得莫名其妙。

陸璟韞和臨淵則敏銳察覺到其中的貓膩,臉上神情微妙起來。

藺予封擰著眉說:“嫂子,我知道你和唐恬關係好,你維護她也無可厚非,但她的名聲人盡皆知,當年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要真有隱情,她至於這幾年躲在舒城不敢回來?”

他這麽一說,讓葉挽想起唐恬這幾年過的苦日子,心疼的攥緊掌心,呼吸都微微發抖。

她冷冷看著藺予封,“阿恬是受害者,你現在拿受害者有罪論非議一個單親媽媽,實在是沒品。”

“我原來以為你們和阿韞是好兄弟,我們可以交個朋友,現在看來,你們不配!”

藺予封被懟的傻了眼。

“臥槽?還是頭一次有人敢這麽對老子說話!”他氣的爆粗口。

然後對一旁的陸璟韞控訴,“韞哥,你還不管管你女人!”

林修也附和,“韞哥,我們隻是隨口一說,她沒必要這麽上綱上線吧?”

臨淵不語。

這兩個小子犯蠢,他可不想被卷進去。

藺予封和林修忿忿不平,以為老大會站在他們這邊教訓葉挽不懂事,不成想,陸璟韞竟握住葉挽的手。

“挽挽說的沒錯,你們這樣做是挺沒品的。”他淡薄道。

藺予封和林修再度傻眼了。

“韞哥你……”

陸璟韞沒耐心聽他們說話:“你們今天要麽對挽挽道歉,要麽,以後出去別說是我小弟。”

這句話落,兩人徹底傻眼了。

就連葉挽,都不敢置信。

他這是為了自己,要和兄弟翻臉嗎?

藺予封和林修不想違背陸璟韞的意思,但又拉不下麵子,不肯輕易向葉挽低頭道歉。

他們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錯了。

就算要認錯,也是迫於陸璟韞的壓力。

葉挽把他們的心思給揣的透透的,心裏憋著一口氣,也冷著臉不說話。

於是幾個人就僵在這。

這時,坐在大橋上的墨燁,又喝了口酒。

他嘴裏呢喃不止,全是唐恬的名字。

臨淵站出來解圍:“行了,都別僵著了,予封和林修改天做個局給葉挽賠禮道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墨燁那個醉鬼給勸下來!”

“解鈴還須係鈴人,葉挽,你能不能給你閨蜜打個電話,讓她勸勸墨燁?”

葉挽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墨燁,沒什麽情緒的道:“我在來的路上就給阿恬打過電話了,她不可能理墨燁的,實在不行,你們爬上去把他給弄下來吧。”

林修歎口氣:“我們要能控製得住老墨,還打電話喊韞哥過來?”

葉挽就不說話了。

她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小安的身世給說出來,萬一破釜沉舟,不光可以救墨燁,也可以改變他和阿恬之間的僵局。

然而還不等她多想,就聽到藺予封冷笑一聲,“看不出來嗎?葉小姐這是擺明了要見死不救,難怪能和唐大小姐玩在一起,心腸都一樣硬!”

“予封,我說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陸璟韞這次開口,嗓音明顯下沉幾個度。

他眼神也變得陰鷙,一股迫人的寒意洶湧襲向藺予封。

大家再熟悉不過,陸璟韞這是發怒了。

臨淵和林修麵色凝重起來。

藺予封氣勢弱下去,不敢再陰陽怪氣,“韞哥,我錯了,我是太擔心老墨了,所以才亂了分寸。”

林修攥緊拳頭,對葉挽低頭道:“嫂子,我為我剛才的失言向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大家認識一場的份上,讓唐小姐給老墨回個電話?”

“她把老墨拉黑,玩消失,老墨真的崩潰了!”

葉挽無動於衷的說:“我一開始是想勸阿恬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墨燁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任。”

“他現在這樣,是自作自受。”

冷風呼嘯而過,墨燁手裏的酒瓶突然砸了下來。

眾人抬頭往上看,隻見墨燁站起來,踩在狹窄的柱子上來回踱步,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這時,陸璟韞對葉挽請求:“挽挽,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打電話讓唐恬勸勸墨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