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韞怔了怔。
他顯然是沒想到葉挽在睡著的時候,竟然會喊自己的名字。
心髒最深處的地方,猝不及防軟了一下。
他抬手,將落在葉挽臉上的青絲撥開,葉挽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的翻身,接著又嘟囔一句:“狗男人,不想再見到你!”
“顧梁洲,你也滾遠點……”
她聲音逐漸減小,以至於除了顧梁洲的名字,陸璟韞根本聽不清後麵那句話。
嗬,原來她是不想再見到自己!
她的夢裏,還有別的男人!
陸璟韞的臉色陡然就陰鬱下去,收回手,起身退回到門外。
唐恬把小安哄睡著,拿著耳機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璟韞站在樓道裏抽煙。
她懶得和陸璟韞廢話,將耳機遞過去。
陸璟韞掐滅香煙,接過耳機後,一言不發的下樓離開。
唐恬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裏的身影,罵了聲渣男,關上門,睡覺。
葉挽隔天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唐恬告訴她陸璟韞昨天來過。
葉挽隻淡淡哦了一聲,吃了一顆止疼藥,就匆匆趕去上班。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葉挽也不例外。
隻是這把火不是用來擺架子,而是用在員工整頓和業績上。
讓她意外的是,王莉不光沒有和她唱反調,甚至十分配合,態度熱情親昵,半點沒有昨天的怨恨。
事出反常必有妖,葉挽表麵不動聲色,暗暗留個心眼。
這對狼狽,不得不防!
葉挽自從升職以後,難得過了幾天太平日子,職場上,王莉安守本分,私下裏,陸璟韞和顧梁洲也沒再出現過。
但陸璟韞的桃色緋聞,卻總是無孔不入的在葉挽手機裏晃悠。
她幹脆卸載微博,落得清靜。
這天下班後,她看到唐恬在收拾行李,問道:“阿恬,是不是小安的手術安排上了,你們要去雲城?”
唐恬高興的點頭,“嗯,我剛才收到墨醫生的電話,他說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安排住院,做手術,我買了今天晚上八點的高鐵票,等會吃完飯,就帶小安打車去車站!”
聞言,葉挽高興的笑出聲:“太好了,小安終於可以做手術了!”
“你幫我收拾衣服,我去煮麵,我們湊合吃點,早點出發去高鐵站。”
葉挽說著,就去廚房忙活。
唐恬喊住她,遲疑的道:“挽挽,你要不還是別陪我們去了吧,萬一要是碰到宋忱,我擔心你應付不來。”
“小安動這麽大的手術,我怎麽可能放心你們娘倆自己去醫院?”葉挽將掛在牆上的圍裙拿下來。
一邊圍在身上,一邊說:“別擔心,雲城那麽大,我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偏偏就碰到宋忱,隻要小安一穩定下來,我就回來!”
她說著,朝唐恬揚起嘴角,開玩笑道:“拜托,我可是小安的幹媽,你可不能剝奪我陪我兒子的權利!”
話已至此,唐恬隻能感動的答應。
一切收拾妥當後,他們打車去高鐵站,在深夜時分,趕到雲城。
酒店就定在省人民醫院附近,剛下榻,唐恬就給墨燁發消息,明天早上七點鍾約他在醫院大門口見麵。
把小安哄睡著後,兩個女人卻久久難以入睡。
躺在大**,葉挽摟住唐恬,才發現她身子冰冷的厲害,掌心卻冒著汗。
“阿恬,你太緊張了,放鬆點,明天的手術一定會很順利!”
唐恬心髒跳的厲害,她忐忑不安的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特別慌,總感覺會出事……”
“別胡思亂想,小安一定會平安走出手術室!”
葉挽握住唐恬充斥冷汗的手,在她的安撫下,唐恬緩緩平靜下來。
兩個女人睡不著,就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
唐恬喊醒小安,穿衣洗漱後,趕去醫院和墨燁匯合。
“墨叔叔,早上好!”
小安一看到墨燁,就撲進他懷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墨叔叔!
從看到墨叔叔的第一眼起,就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唔……就像媽媽一樣!
墨燁順勢抱起小安,親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早上好,小安,吃早飯了嗎?”
小安搖頭,“我媽媽說等會要做檢查,要空腹,不可以吃東西。”
“嗯,小安真乖,那等你好了以後,叔叔帶你去吃大餐!”墨燁抱著小安往醫院裏走,給了身後兩個女人一記眼神,示意她們跟上他。
葉挽和唐恬在後麵不緊不慢跟著,看到小安和墨燁如此親密,葉挽小聲說道:“阿恬你看,小安和墨醫生是不是長得挺像的?不知道的人,恐怕還以為他們是親父子呢!”
唐恬臉色一僵。
她其實早就發現小安長得像墨燁,不止是五官,就連某些習性也很相似。
“別胡說,人家要是誤會就不好了。”唐恬心不在焉的搪塞。
她們跟著墨燁,走進醫生辦公室裏。
唐恬在墨燁的介紹下,和主任一番寒暄後,便帶著小安去辦入院手續,以及術前檢查。
小安抽了好幾管血,但堅強的一聲沒吭,他不想讓媽媽和幹媽擔心自己。
即使知道做手術會有風險,但他還是勇敢的沒哭,反而笑著安慰為自己擔心而哭紅眼的媽媽。
“媽媽,小安隻是進去睡一覺,等出來的時候,小安的心髒就變好了,媽媽不要擔心我!”
他隻是一個還不滿三周歲的孩子,在這種關頭,非但沒有害怕的哇哇大哭,反而安慰起了大人。
唐恬眼睛更酸澀。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隻能緊緊握住兒子的手。
葉挽摟住唐恬的肩膀,對小安說道:“媽媽這是想到你等會出來,身體就可以痊愈,高興的!”
“小安是最勇敢的孩子,幹媽和媽媽就在門口等你出來!”
小安點頭,在兩個媽媽臉上親了下。
護士將小安推進手術室,冰冷的門關上,這場手術拉開帷幕。
等待的期間裏,是最令人煎熬的。
葉挽和唐恬一顆心高高懸著,怎麽都坐立不安。
墨燁見她們太緊張,安慰道:“我師哥是這方麵的權威,小安的手術一定會很順利,你們放寬心。”
唐恬攥緊了掌心,沒說話。
她是相信張主任的醫術的,甚至是相信墨燁,但一想到冰冷鋒利的手術刀劃開小安的胸口,她就心慌的厲害。
手術才剛進行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一個護士神色慌張的走出來。
“不好了,墨醫生,張主任突然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