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喬璉給穀亭之發了條信息,說嚴裴裴今天拿到了一張手繪的二維地圖,是隨著日常抽檢文件到她手裏的,讓喬璉轉告穀亭之。
那張地圖十分抽象,沈芙玉一看就知道是淩紅的手筆,上麵標注的是幾個私人的農場,在九區到十一區的邊緣地帶。
“亭之,你和我去看一眼,你們倆留下盯著淩家的動靜。“沈芙玉對著在場的三人說道。
“為什麽不是我和你去?“傅皓山微笑著審視穀亭之,試圖威脅對方趕緊把位置讓出來。
“因為你可以抓人,我們不行,還有你又不懂作物的基因,安靜待著。“
說完,沈芙玉待著穀亭之立刻出發,梁安彥笑道:“傅指揮,我們都已經變成你們倆了,可見你我在芙玉心中並無差別了,我很欣慰。“
傅皓山並不想搭理梁安彥,一個人回家幹活,他覺得很奇怪,梁安彥對自己的敵意來自什麽地方,自己和他可沒有半點利益關聯。
沈芙玉帶著穀亭之到農場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這些農場都是連在一起的,占地麵積很大,一旦被汙染這一帶的動物可能會死絕。
兩人裝作是商人的樣子到了農戶家中,說是想預定今年的三成糧食,但是所有農戶都拒絕了兩人,而且態度堅決,不論怎麽加價都無法動搖的樣子。
“淩玉婉給了他們多少好處?”穀亭之看著即將種下一季作物的田壟困惑地喃喃道。
“可能不是好處。”沈芙玉調出了這邊近半個月的監控,不少工程建築類運輸船在夜色下悄悄進入了附近的一些荒地。
“我過去看看,學姐你回去飛船裏吧,萬一不安全。”穀亭之已經根據監控還原出了具體的路線,那些荒地都是在山坳裏的,萬一有陷阱就不好了。
“一起去吧,看看他們要幹什麽。”沈芙玉沒有挺穀亭之的,起身往山坳裏走去。
穀亭之趕緊收起身邊的設備跟上沈芙玉,試圖說服她道:“學姐,你不為自己想,也想想傅皓山,他應該不希望你受傷吧,你要是在這受傷,他會滅了我的。”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現在要搬出他來說服我了?”沈芙玉不為所動,繼續往前走。
“確實不大喜歡,我也不支持你們在一起,但是不論我們這些外人怎麽想,你不想離開他說什麽都沒有用,我隻能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好你。”
“你喜歡過別人嗎?”沈芙玉不想說那種沒有我你難以自保的喪氣話,雖然事實如此,但是沈芙玉相信總有一天這些人會成長得比自己更強大。
“我沒有。”
這個答案意料之中,沈芙玉就忍不住要逗一逗穀亭之:“真的沒有嗎?那你為什麽對沒有完成答應嚴裴裴得事反應那麽大?要是換個旁人,你可是要滅口的。”
“我……”穀亭之困惑地看著沈芙玉,難道說他那種不自然的情緒叫做喜歡?這也太古怪了,自己怎麽會喜歡上一個和自己才認識這麽幾天的人呢?
“你不用困惑,這就是喜歡,隻不過你好像很抗拒。如果有一天不再抗拒了,你就能明白我為什麽不想離開傅皓山了,我確實很失望很難過,但是愛情就是讓人難以自拔。”
“如果我一直無法理解呢?”穀亭之不僅是抗拒,他甚至想指責自己居然會喜歡別人,他的處境,他的這一條路隻能由一個人走完。
“那就無法理解呀,去完成你希望完成的事,我和傅皓山這輩子已經再難分割開了,從小沒有人教過我什麽是愛,我就姑且認為這就是吧。”
沈芙玉這段話的語氣聽得穀亭之有一種悲涼的感覺,他的心不知道為什麽抽痛了一下,傅皓山叱吒星際的前半生讓穀亭之永遠無法相信他會真的愛沈芙玉。
兩人就這樣一路到了山坳裏,算了算那些材料,然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是在懷疑自己的計算是否正確,因為這些東西可以基本可以建造一個大型實驗室了。
“沒有審批,沒有人員,隻有個空殼?淩玉婉要幹什麽?”穀亭之現在接手了榆林學宮所有實權的職能,很快就查到了淩玉婉這個實驗室完全不合規。
“引她過來。”沈芙玉覺得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她通知了傅皓山,然後拿出了微型降雨設備,準備用暴雨直接衝垮附近看著就是短期內被砍伐了大量樹木的山坡。
可是沒想到,就在兩人準備行動的時候,沈芙玉收到了淩紅的通信,淩紅一臉著急地懟著攝像頭讓沈芙玉快來她家,她媽媽出事了。
“她怎麽了?“沈芙玉讓淩紅把攝像頭挪到淩玉婉那邊,然後就看到了淩玉婉好像是睡著了,而且麵色紅潤,”好像沒問題啊。“
“你等一會,你先過來。“淩紅已經知道穀亭之逃走了,而且自己的地圖已經發出去了,沈芙玉多半是有些不滿的,所以語氣之中滿是祈求。
沈芙玉點點頭和穀亭之趕往了淩紅家中,穀亭之半路上還是有些懷疑這萬一是陷阱,沈芙玉隻好安慰他說:“放心,淩紅沒有這個演技。”
到了淩家之後,淩玉婉突然醒了,然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站了起來,穀亭之見狀,下意識抓著沈芙玉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淩玉婉看到沈芙玉,緊張了一下,立刻微笑道:“是沈教授呀,今天是來找我女兒的嗎?”
“不,是來找你的,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沈芙玉好像明白淩紅讓她等一會了,淩玉婉完全不記得自己暈過去這件事,這絕對不正常。
“我沒有,如果沈教授沒有事就先請回吧,我有些家務事要處理。”
“有事,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那我就明說吧,你要種的那種作物是由巨大缺陷的,如果真的讓它們種到了星際的土地上,可能你就要被處決了。”
“什麽作物?沈教授不要血口噴人。”淩玉婉打算繼續抵賴,反正那東西隻有她見過,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手,沈芙玉不可能有證據的。
“沒關係,你的實驗室涉嫌違規,跟我走一趟吧。”穀亭之微笑著走上前,讓淩玉婉打了個寒戰,我還治不了你嗎?那一棍子的仇我記住了。
“我沒有說要建實驗室。”
“生物實驗室需要特殊的處理係統和材料,現在也歸我管,不如我們談一談是誰給你拿到了的材料和圖紙?”
這對於穀亭之而言是個意外之喜,他還在考慮哪些是榆林學宮還沒有根除的內鬼,現在算是有線索了,他今天說什麽都得把人帶走。
“穀亭之,你真的覺得榆林學宮是你的地盤了嗎?你看看現在誰會聽你的?”
淩玉婉有些緊張,那個異族來找她的時候已經明確了一點,離間沈芙玉和傅皓山失敗了,讓她要行動盡快,她也是賭一把,沒想到讓穀亭之跑了以後變成了這樣。
“如果現在我在榆林學宮一呼百應就真的出事了,你應該殺了我的,這樣就沒人知道你要幹什麽了。”
聽到穀亭之這麽說,淩玉婉突然露出了輕鬆的微笑,穀亭之看著那個微笑暗道不好,他中計了,離間不了沈芙玉和傅皓山可以離間自己和沈芙玉啊……
“因為同為盟友,我怎麽能殺你呢,他答應了你兩個條件,現在在實驗中心實現了一個,還有一個,你不要了嗎?”
沈芙玉詫異地看著穀亭之,眼中有質疑有失落,還有一點困惑。
這種時候,穀亭之就需要選擇和沈芙玉坦白,還是尋求一個和那個異族繼續虛與委蛇的機會,他得賭一把沈芙玉對自己有幾分信任。
“那確實沒錯,是還有一個條件,但是我說的可是我隨時會翻臉,你們現在好像不是很歡迎我?”穀亭之這話是要試探沈芙玉的意思。
“你什麽意思?你是要兩邊下注嗎?誰贏了幫誰?”沈芙玉都有些顫抖,她這麽自信地選了穀亭之,但是對方居然這麽對自己?
穀亭之明白了沈芙玉的意思,自己這一步賭錯了,沈芙玉已經被之前的那些詭計弄得不自信了,那就幹脆將錯就錯。
傅皓山剛剛趕到淩家門口就聽到了這些,他立刻衝上前將沈芙玉護在身後,對穀亭之道:“你是要背叛我們的意思嗎?”
“背叛……“穀亭之打算賭這一把了,敵人在暗,這是最直接可以找到異族本尊的辦法了,於是他轉頭問淩玉婉,”他在哪?“
淩玉婉沒想到穀亭之居然直接跳反了,她確實和對方約了一個地點,但是絕對不能帶穀亭之過去,這個人在想什麽,她可看不透。
“哦?不想說是吧?那你今天應該是走不掉了,考慮一下?”穀亭之被沈芙玉看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險些控製不住自己顫抖的雙手。
“你以為你走得掉嗎?”傅皓山雖然這麽說,但是穀亭之在想什麽他也看不懂,就算這人看自己不順眼,不至於會這樣傷沈芙玉吧?
“可以試試。”
“別過去。”沈芙玉是清楚穀亭之的底牌的,立刻攔住了傅皓山,她現在心亂如麻,就更不能讓傅皓山和穀亭之兩敗俱傷了。
穀亭之懷著無限的心痛帶著淩玉婉離開了,淩紅站在後麵,看著這魔幻的發展過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沈芙玉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