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聽信了蛇的言語,親自用伊甸的土捏出了一個亞當。她對著笨拙的亞當下令。
“去為我采那智慧樹上的果子。”
笨拙的亞當踮起腳也夠不到少女的腰,更不可能夠得到智慧的果實。它於是開始挖掘著智慧樹紮根的土地。聖者的骨骸、鏽蝕的鐵劍、天使的羽毛、龍的牙齒、神像的碎片,智慧便是在這些營養上成長的。
大樹終於在亞當的努力下倒下,所有的果實都枯萎了。亞當擔心著少女的失望勝過被她責罰,於是他吐出了少女賜予他生命的那一口吹息,崩塌成了泥土。
少女折下了智慧之樹的枝椏,在地上重新培育起了果實。
她用了什麽去做養料呢?她的苦難、她的戀心、課後的遐想、虔誠中禱告的經文,還有——心中的聖靈。
七個日夜之後,伊甸之外的世界被造物主重新塑造,她的果樹結出了圓潤通紅的碩果。
智慧的果實隻要捧在手中就可以賜予她智慧,完成她的願望。
可愛的果實問她:“你想要什麽呢?”
少女並沒有答案。自己為何要涉足造物主已經禁止的伊甸呢?
×××
上學之後,誰也沒有注意到Nada身上發生的變化。她來到座位上,拿出課本和筆記,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碩大而且好看的蘋果。她握著蘋果警戒地四顧,隨後把蘋果放進了桌內。
“隻不過是個大蘋果,有什麽值得擔心的。難道我們還會偷她水果不成。”
“說不定是聖別、祝福過的蘋果,十全大補。”
“哇靠,你這話夠賤啊。不過這個是美國蛇果吧,比一般富士還貴些?”
“你吃蘋果還他媽挑產地啊。”
……
聚集在一起的男生小聲譏諷著Nada對蘋果表現出的小心翼翼。雖然他們的對話還是讓Nada聽到了。這反而讓Nada感到了安心。
“你都願意相信一個骷髏能用意念和你溝通,為什麽要擔心這個骷髏的幻化法術會失效呢?”
“因為蘋果和骷髏明顯就不一樣大。”
早自習的早讀時間裏,全班在齊聲聲的讀書。Nada悄悄壓低聲音對桌內的骷髏說道。
“現在你知道了。大家隻不過會看到你手上拿著一個蘋果而已。”骷髏用著蹩腳的中文和Nada對話。
“現在知道了。”
意念對話是單方向從骷髏那裏傳來的,Nada仍然得靠發出聲音才能傳達自己的意思。雖然本身自己天主教信徒的身份在同學來看,可能和神經病也沒區別,但是要是一直自言自語,那可就真的是個神經病了。所以Nada一直能少說話就盡量少說。骷髏在上課期間拋出了許多問題,Nada都隻會壓低聲音回複“等下。”
午飯時間再次到來。Nada從學校門口的送餐箱裏找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餐盒。當她返回座位時,自己的桌上出現了一個頗為豪華的便利店加熱便當:秘製雞翅、炸肉丸、攪著醬汁拌著蝦肉的沙拉。Nada左右四顧,帶著疑惑壓低聲音詢問道:“是誰?”
“你說呢?”骷髏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米裏亞姆甩著手上的水滴走進了教室。
“哎呀,今天沒帶手帕。”
教室裏其他人都有點驚訝地看著米裏亞姆這個陌生學生出入班級如入無人之境。她非常大方地坐在了Nada麵前,揭開了扣在便當上的一次性塑料蓋。
“如今唐土的十字教都已經這副德行了嗎?信者與惡魔同行,甚至還一起吃飯。”
“荒野中獨行的人,容易招致我這種旅伴。”米裏亞姆看著Nada說出了這句話。Nada不由得身體後移了五厘米。班上同學有幾位大膽一點的,對米裏亞姆的古怪言行報以一個看神經病的眼神。然而那都是米裏亞姆身後發生的事,她並不在乎。
“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我明明已經把你從許諾之國裏拉了出來,我卻仍然能感受到聖靈呢?”Nada小聲說道。
天主教當中,最大的責罰便是破除教籍,稱之“絕罰”。絕罰除了被聖職審判降下,還可能自動觸發,稱之為“自科罰絕罰(excommunicated lata sententia)”。譬如佛教受戒,得到“戒體”,其實並非是自身發誓願意受持戒律的意思。“戒體”乃是一種運轉於人意識之中,阻止人犯戒的精神力量。若是業力太強,最終破解,受戒者是可以感受到“戒體”被破的。自動引發的絕罰也是如此——對於天主教徒來說,感受不到內心的聖靈了,便是自科絕罰被引發的表現。
“說明你不信的時候比信的時候更虔誠,查拉圖斯特拉。”
米裏亞姆這次也一起壓低了聲音。遠看起來,一定像是兩個友愛的初中好姐妹在聊著八卦。
“所以現在告訴我吧。你究竟想要什麽?”骷髏詢問Nada,“權柄?複仇?複興?革命?”
“這個問題,”米裏亞姆插起一口色拉,“你現在逼問她是沒有回答的。造物主在七天之後沉默。若是問他,這個世界有何意義,恐怕他也不能替人類回答。她因為一時的衝動,對你實施了野鬼供養。七天之後的現在,先知已經消退了**與衝動,隻剩下一個懦弱迷茫的少女了。”
“要你管。”Nada埋頭吃飯。
“那我不問她了。我要問問你。”骷髏這麽說道。
米裏亞姆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筷子突然脫手落在了桌上。她顫抖著雙手,舉到了脖子旁,仿佛是想拉開一雙無形的手一般。周圍的學生都吃了一驚,紛紛看了過來。Nada也不由得繼續向後靠了一點,拉開距離以示無關。
骷髏也發現自己做的有些過頭,於是解開了咒語。米裏亞姆恢複了過來,撿起剛才的筷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吃了起來。
“為什麽你要打擾我的安眠?”骷髏問道。
“彌密爾(Mimir),我隻是先你一步詢問了這個小姑娘她想要什麽。”米裏亞姆帶著對骷髏不耐煩的情緒回答,“她想要的東西,就是誕生自你屍骸的天使。那麽你埋骨附近的荒山,在我看來就是太初原動關於她所書寫聖諭的一部分。一切都是巧合,是神聖的布局,和我的意誌沒關係。我既不憎恨你,也不曾與你敵對。”
“那麽你為什麽要幫助她?”
“因為我想在她的神話裏,占得一席之地。”
“如何?”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坐在Nada前排的女生回來了,她看到自己座位上坐著一個沒見過的女孩,又和Nada交好。片刻的壞笑迅速被演技憋成了不快與憤怒。她抱胸占到了Nada桌子一側。
“讓開。”
米裏亞姆看向了Nada。Nada則頭疼一般扶住額頭,做出了手勢,示意她讓開。米裏亞姆抱著飯盒跳到一側,前排的女生就立刻坐了下來,故意坐給Nada看。她側過了半邊身子,“沒我同意不要讓別人坐我位置好不好?”
她裝模作樣搜了一下桌子與書包。
“自己班同學就算了。不認識的人進來了,萬一丟了東西,你也一起負責任咯?”
米裏亞姆倒是沒有感覺被冒犯,笑嘻嘻地站著,捧著便當盒子快速的吃著。Nada在這一刻,則稍微找回了之前憤怒的心。
“所以,你是在尋求複仇嗎?”
“不是。”
在同學看來,Nada不過是在低聲的自言自語。她迅速調整好了心態,並沒有被憤怒戰勝。
“不是什麽?”前座的同學逼問了一句。
“所以,你是在尋求平凡嗎?”
“沒這回事。”
同學們逐漸都發現了Nada的不對勁。她此刻手覆住了整張臉,仿佛是舞台劇演員在表演自己的內心痛苦一般。
“所以,你是在尋求革命嗎?”
“凡高大的,它無不蔑視,它應該在一切高傲者頭上做王。”米裏亞姆笑著背誦。
呼吸都變得困難。這是惡魔的咒語嗎?
惡魔剛才引用的經文出自《約伯記》,乃是惡魔與上帝打賭,使虔信的約伯放棄信仰的故事。通常被認為影響了後世的浮士德博士的故事。
既然如此,我應該背誦禱文吧,抵禦一切邪惡。
她的嗓子像是失去控製一般,用完全沒有壓製的聲音,開始背誦起了經文。這一次全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她突然感受到了羅馬帝國時期殉道的聖徒臨死前的心態。
“彌密爾啊,你說,神話被祛魅之後,人類麵對本就沒有意義的空虛宇宙,麵對本就沒有意義的空虛人生,麵對世界海水傾倒一般壓來的惡意,究竟應該怎麽活著呢?”米裏亞姆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聽著Nada(虛無)的誦唱,“死後你的善行帶不走,也沒有回報。你安樂知足的平凡生活,最終隨著宇宙的滅亡失去意義,就像是小孩子寫出算式的倒數第二行。”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如果自己的善良與虔誠能在死後有所回報,自己能夠多多少少成為構成永恒的一粒塵沙,那麽自己平凡但是稱義的一聲才有價值吧。不然就去作惡,去欺淩弱小,去盡可能搜刮財富,去陷害天才,讓自己的平庸、貧窮、邪惡也足夠留名青史吧。然而這也沒有意義,一樣會隨著摩耶夢醒而消失。”
“這還用說嗎?因為辦不到啊。連幸福地活著也辦不到。”
“那麽怎麽辦呢?那麽,追求什麽好呢?”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
“讓神話開始吧。”
Nada回複了兩人的對話。惡魔露出了邪笑,骷髏被這個答案震懾住了一會,隨即也流露出喜悅。
“天地形成,伊甸分封。”彌密爾說道。
“我在此見證,幸福之授勳。”惡魔這麽說道。
班上的同學同時出現了恍惚,他們搖晃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教室裏安靜地可怕,但是在骷髏、少女與惡魔的耳中,卻奏響著天地開辟一般的聖讚。
“我願意為你完成這一願望。”彌密爾的語氣變地謙恭。
“我不過是李爾王的宮廷小醜,如今得以見證你走上宮廷,已經十分滿意。”惡魔誇張地彎腰行禮。
“我們的主人啊,上主賜予你的冠冕,我等來完成你的願望。”
“那麽,神話如果不死,便無法得到新生。”惡魔宮廷小醜說,“舊世界不被摧毀,便無法創世。”
“幸福如中天之光,若不深深紮根於黑暗土壤,便無法向上。”骷髏的廷臣說道,“如不死去,便無新生。”
於是,少女心中的聖靈不再回答她了。
×××
讓聖靈的聲音遍布所有人的心中吧。
少女對著伊甸的蘋果說道。
“這樣你的複仇便滿足了嗎?”
“這不是複仇。我對他們沒有仇恨。我隻是希望他們知曉神的愛。”
“就算你自己已經背棄了神聖的愛?”
少女沒有回答。
伊甸外的天空,雨雲旋轉著卷積在一起,已經有點點細雨灑落,打在了少女身上。
暴雨與雷鳴要來了。
×××
“隔壁班是不是集體食物中毒了?”
午休時間,兩個男生抱著足球走過操場。
“他們班這幾天來上課的隻有一半。但是都是食堂的飯,其他幾個班怎麽都沒事呢。”
“我有個同學家裏住的近,不吃學校的飯,回家吃飯的。他也去了兩天醫院了。”
Nada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聽到他們兩個說話,微微側過了臉。她的身邊放著那個蘋果,或者也是賢人的頭骨。
“這麽熱的天氣,你為什麽要大中午坐在這裏?”彌密爾詢問著少女。
Nada抬起頭。初夏的微風吹過頭頂的樹葉,沙沙的聲音自伊甸就沒有變過;縫隙間漏下的光斑都是太陽的小孔成像,除了在日食發生之日,也是亙古不移。
“出生以來可能今天是最接近天堂的。一切都充滿生機,都不再抱著惡意。原來生活可以這麽美好的。”
“你隨意吧。”彌密爾說道,“反正我是感覺不到溫度的。”
當然,這一切背後的代價都是巨大的。她已經觸發了絕罰。自己還有資格進入教堂嗎?這周末的主日彌撒又要怎麽辦呢?
“不用想那麽多。你隻不過和我一樣,失去了進入千年王國的資格罷了。”
“你不會生我的生氣嗎?”
“把我的頭骨挖出來的時候已經生氣過一次了。說實話,當初選擇等待千年王國也隻是為了奧丁。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奧丁的結局。我現在隻是為了你。”
“當時的你真的相信千年王國真的會到來嗎?”
“反正地上並沒有存在過任何一方的千年王國不是嗎?蘇魯支(瑣羅亞斯德)的密教也有一個千年善人與賢人王國的預言。奧丁是這麽一廂情願的,我也這麽陪他罷了。最後等來的,隻有眾神的垂暮,這一次依舊一樣。”
千年王國乃是基督教中提到的終末論。內容是耶穌會與第一批虔信無垢的靈魂統治地上一千年。而這些第一批複活者則是耶穌的王與祭司,這王國則是地上(物質世界)的天國投影。在這一千年間,惡魔的首魁會被一直關押,直到千年結束之後被釋放。在那之後,惡魔會挑起地上的征戰,神的震怒才會降臨。萬物消滅,自此信者們才能榮升天國。
“我的做法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哪有。你比奧丁可要明白多了。不論是他墮落為荒野狩軍(狂獵)之王時,還是他被德國凱撒以秘法肉肉複生之後,我都覺得他到最後都沒有看明白一些事情。”
“你說的奧丁,是那個北歐神話裏的奧丁嗎?”
“是他。不過他的形象比起北歐神話更接近日耳曼民族的傳說。一個獨眼、陰鬱、喜歡烏鴉、自以為聰明、裝作老成、非常喜歡烏鴉的小子罷了。當然——”彌密爾似乎察覺到自己評價奧丁時,情緒變得有些激動,“隻有我有資格這麽說他。”
“……你是不是把喜歡烏鴉強調了兩遍?”
“沒什麽。”彌密爾並沒有能做出表情的肌肉與皮膚,所以通過一心傳心的對話,很難猜出他的心情,“雖然在他們心中降下的聖靈是由我生前的聖人品所分,並非是耶穌傳下來的神品所授記,但是的確也讓他們成為了受選的教徒。”
“他們最後也沒有選擇相信相愛,而是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
“在擁有科學素養的人看來,你們重視自身的屬靈者才是愚蠢吧。我當初在神學院學習的時候,就感覺同學說‘我知曉耶穌基督的血肉身’非常奇怪。”
“你也會鄙夷我嗎?”
“怎麽會。我可以是天主教的追賜的殉道聖人。隻不過神秘學者和神學者、先知與科學者,畢竟都是互不相同、也無法共識的賢人啊。”彌密爾沉默了一會,“你想要我把聖靈也分給你嗎?”
“我想要的話,早就如開口了。我想體驗一下,沒有基督教的生命是什麽樣的。如此我才知道做出選擇。”
“對於心儀的男孩子呢?”
“順其自然吧。咒語得不到真正的幸福。我隻是下定決心要去盡力追求塵世的幸福,並不意味著我要為此不擇手段。”Nada拿起了身邊的蘋果,“我隻是,來不及繼續等到天國降臨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回去吧。午休結束了,要上下午的課了。”
這幾日班上隻有十餘人在上課,老師也沒想把進度差距拉太大。有時候幹脆就在課堂上拉起家常,或者上起了自習。這幾日生活很輕鬆。
周末Nada和父母一起走進教堂,或許是人太多,整場主日彌撒下來,也並沒有發生什麽。
米裏亞姆在那一天之後再也沒有來過學校。在Nada看來,伴隨著惡魔一同離開的,還有同學們身上的魔鬼。這幾日陸陸續續地,他們回到了班上,變得異常低調。他們偶爾與Nada照麵,還會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低下頭。
雖然還是沒有什麽交流,在學校也仍然沒有朋友,但是Nada感覺很舒服。就像是從之前的深海裏,終於浮出水麵換了一口氣,還能驚喜的發現,此刻海麵風平浪靜,陽光射破雲層,海鷗在頭上鳴叫,提示已經接近海岸。
然而,在汪洋大海中獲救的概率有多少呢?海鷗群因為海岸線附近飛行比較省力,可以說是陸地與海港的領航者,可是仍然有愚蠢的獨行鳥,飛去大海深處。
視野裏四顧,如果全是海平線,那麽距離救贖,就還很遠。別的不說,大海的波濤與天氣的變換,可是十分無常的。
那一天下起了暴雨,雨雲堆積得得像是夜晚來了一般。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著板書。屋內裏靜得嚇人。粉筆“啪啪啪”連續不斷地敲著黑板,協同著暴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偶爾會有風聲漏進教室。
“老師,這個窗戶不行,飄雨進來。”最外側的男生舉手。
“把窗簾拉上吧。”
靠窗一側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把窗簾全都拉上了。
Nada抄寫著筆記,因為這種氣氛而略微有點想要睡覺。等下下課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吧。最近學習壓力有些大,為了追上班裏同學陸續落下的一周的課程,這幾天回家都在加時寫作業。
沒有米裏亞姆來找她,也沒有別的什麽請求,彌密爾這幾天也一直都保持著沉默。可就在這時,他突然開口了。
“小心。”
突然一聲閃電與驚雷把全班都嚇了一跳。過於亮的電光直接穿透了窗簾,在教室內映出一個窗框的剪影;甚至都來不及掩耳的雷鳴把數學老師嚇得手裏的粉筆都掉在了接粉筆灰的欄中。此刻他正在講台上咳嗽不止。
一個陌生的臉孔出現在了教室門口。他留著日本電視劇裏麵男主人公那樣的發型,劉海幾乎遮眼,穿鑿打扮很隨意,似乎是個大學生。他敲了敲教室門,掃視了全班一圈,然後徑直向著Nada走了過來。
“咳咳……你做什麽的?”
帶著方言口音的數學老師喊住了那個大學生。但是那人隻是回頭看了老師一眼,繼續盯著Nada看了起來。
“他是過來查東西的。宗教局的事情。”遲到的學生處主任終於在這個時候趕到了。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初中左右的女生,身上還穿著校服。根據校服樣式判斷,不出意外應該是新四季鬆區的重點中學。她非常可愛地隻伸了一個腦袋進來。四顧一圈之後,她也徑直走了過來。
“找到了?”
“的確是密教的咒術。大悲陀羅尼用鬼法複蘇的骷髏一頂。但是——”
大學生模樣的公務員向著抽屜伸出了手。
“別亂動。”女生製止了他,“被你拿出來一個骷髏,影響會變得很大。”
她拽住那人的衣角就往外走了起來。
“既然是佛教的事務,墟城看來就是不用管的。”
“可是那個是……約頓巨人(Jotun)的……”
“知道知道。我都看出來了。”女生有些不耐煩,“要處理先和你上頭匯報。你還能當眾劫罰不成。”
兩個人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離開了教室,學生處主任在他們出教室門時還站到了一側讓路。
“接著上課吧。”他說完帶上教室門也走了。
一瞬間教室裏爆開了各種討論,嬉笑地聲音充滿了課堂。同學們紛紛討論起來訪兩人的奇怪言行。
“你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彌密爾對一言不發的Nada說。
Nada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雖然到來的兩人言行都怪異到可笑,說的話也讓人不能理解。可是她在他麵前被鎮到動彈不得。
“回答問題怎麽沒看到你們這麽積極啊?”老師敲了敲黑板,“這道題誰聲音大誰上來好不好?”
一瞬間教室的鼎沸人聲突然掉到了冰點,隻剩下遙遠的雷鳴與雨聲。Nada此刻想要回話也沒有機會了。
她咽下口水,發現自己根本無心接著抄寫筆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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