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什麽是道
玉芷皺眉問道：“師父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山伢子答道：“閣主鼓勵我，讓我要有自信，說我不是一個普通的修煉者，魔族能找上我，肯定是因為我不普通。”
玉芷沉默了片刻，說道：“入定吧，我守著你。”
山伢子看著她，突然傾起身，吻上她的嘴唇。
玉芷瞬間張大了眼睛，感覺他的舌尖舔開了她的雙唇，連忙仰頭躲開，把山伢子扇倒在地。
山伢子笑著撐起身坐好，說道：“吉凶未卜，不想留下遺憾。”
玉芷紅著臉斥道：“欲壑難填！”
山伢子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死一般的寂靜，聽到玉芷嘭嘭的心跳聲，還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山伢子露出微笑，玉芷斥道：“笑什麽笑？專心入定！”
山伢子淡了笑意，將雜音篦除，神光內斂，在心口開一盞燈，緩緩將光亮放大……
“什麽是道？”
“隨心隨性即是道。”
“你這是小道，而非大道。”
“不通小道，何以行大道？”
“狡辯。”
虛妄的聲音不知從何處來，如風過樹梢，一掠而過，心口的燈熄了，一片黑暗，無限地延展。
“什麽是道？”
“徒兒不知。”
“你長進了。”
“徒兒不明白。”
“再想。”
心口的燈再次亮起來，赤白的光驟然漫射，充斥於整個世界，然而，亮白的世界裏一片虛無。
“什麽是道？”
“心之所往便是道。”
“何解？”
“大道三千，不可盡知，唯心之所往，方能持之以恒。”
“若如此，魔道也是道嗎？”
“是道。”
“混賬！”
光明不再，重入黑暗，而虛妄的聲音更加嚴厲：“這樣也是道嗎？”
“是道，道之義在領悟，而非善惡。”
“朽木不可雕也！”
墜落，無盡的墜落，在漆黑的空間裏，不知要墜向何處，耳邊隻有凜冽的風聲呼嘯。
聲音洪亮而威嚴：“什麽是道！”
“順從便是道！你是想聽這個答案嗎？”
“畜牲！無可救藥！”
“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是道？”
沒有回應，山伢子開始感覺到眩暈，天旋地轉，無數嘈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整個世界變得喧囂混亂。
“喂！你是誰？”清脆的聲音如一陣涼風，吹散了炙熱的喧囂，水麵上映出兩副麵容，宛似一對璧人。
“什麽是道？”
“嗬嗬……你問我呀？我怎麽知道？”
“什麽是道？”
“嗯……道就是道嘛，無形無意，虛無縹緲，管它作甚？”
“不明道之本義，何以求道？”
“哈！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如果你知道了道之本義，還用求嗎？”
“你是誰？”
“我叫紫南，我是魔族，你怎麽又忘了？你是故意的吧？”
無數的畫麵閃過，最後定格在玉芷稚嫩的臉上。
山伢子睜開了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氣，玉芷問道：“如何？”
山伢子搖了搖頭，答道：“隻是一些過往的記憶，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玉芷略有些失望，但隨即微笑著說道：“你沒事就好。”
山伢子問道：“我入定了多久？”
玉芷答道：“兩天多，不算長。”
山伢子站了起來，說道：“我要出去走走。”
玉芷跟著起身，打開了石門，跟著他走出石室。
月色如織，滿地的細草泛著墨綠色的瑩光，樹梢隨著微風輕**，窸窸窣窣的響著。
山伢子信步走向右邊的開闊地，玉芷跟在他身後，輕聲說道：“你的氣息很壓抑，你想起了什麽？”
山伢子在懸崖邊停步，眺望著無盡的夜空，幽幽問道：“什麽是道？”
玉芷一愣，隨即答道：“道是信仰，是指引，是天地間的正氣，是行善除惡的利器，是度化眾生的法寶。”
山伢子沉默，玉芷微微側著頭看他，問道：“你混亂了？”
山伢子又問道：“魔道是道嗎？”
玉芷遲疑了一下，輕聲答道：“我個人認為，魔道是也道，道是一種定義，它並不隻屬於修道之士，魔道有自己的道，所謂盜亦有道。”
山伢子搖頭，說道：“我問的就是咱們的道，魔道的道，是不是也是這個道。”
玉芷愕然答道：“當然不是，魔道怎麽能是道呐？”
山伢子緩緩點頭，幽幽地歎了口氣。
玉芷換到他麵前，微揚著臉看著他問道：“你認為魔道也是道？”
山伢子答道：“不記得了，我現在也說不好，但是剛才入定的時候，我聽到虛妄的聲音，一直在爭論什麽是道。”
“哦。”玉芷恍然，轉過身又往前走了一步，山伢子伸手拉住了她。
玉芷回眸一笑，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失足掉下去不成？”
山伢子訕笑，他清醒前最後的畫麵，是玉芷當年那張稚嫩的臉，所以他潛意識裏把玉芷當成了孩子。
玉芷用追憶的語氣說道：“你一向特立獨行，口才又好，每次論道大會都是滔滔不絕，幾位長者都說你沒理也要攪三分，但師父卻說你才思敏捷，見解獨到。”
玉芷轉回身看著山伢子，話鋒一轉：“可是在我的印象裏，你從來沒有與人辯論過道之真義，你永遠都在說如何定義善惡。”
山伢子若有所思地點頭，玉芷又說道：“或許道之本義就是你的症結所在，如果能參透的話，可能你就會想起你真正的前身，或許也就能想起更厲害的術法。”
山伢子幽幽一歎，說道：“這哪是那麽容易參透的。”
玉芷說道：“悟道悟道，就是頓悟嘛，師父讓你要自信，我覺得你還是不夠自信，如果你足夠自信的話，就不應該聽到爭論的聲音。”
山伢子皺眉問道：“那應該聽到什麽？”
玉芷沉思了片刻，答道：“我以為，你若不再糾結一件事，自然也就不會去想它，所以，你不會聽到任何關於它的聲音。”
山伢子沉默，玉芷轉回身，抬起手，一道氣劍射向漆黑的遠方，精亮耀眼，急如流星。
山伢子皺眉，問道：“你幹嘛？”
玉芷答道：“我心情灰暗的時候就會這樣做，讓氣劍劃破夜空的黑暗，仿佛破開我心中的陰霾一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