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帝帶著怒意的聲音,穆子恒自以為皇帝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點頭,衝著那些侍衛應和道:
“你們的確放肆!還不趕緊將這個罪人抓起來?”
誰知道,下一刻,景文帝就皺著眉頭,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老三!怎麽?你還想要改一改朕的旨意?”
“看樣子,你是想說朕昏庸?”
突然被皇帝這麽懟,穆子恒臉色發白,嚇了一跳,直接就跪下了。
“父皇!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兒臣萬萬不敢啊!”
景文帝也沒和穆子恒計較,伸手抬了抬手,開口道:
“起來。”
隨後,景文帝見人來得差不多了。
他看著簫夜,開口說道:
“這件事不用再差,朕已經查清楚了,東宮被盜的東珠並非簫夜所為。”
“真正的竊賊,朕已經派人去捉拿, 以後,誰也不敢用這件事汙蔑簫夜!”
沈清曉手裏抓著的石頭都差點掉下去。
她震驚地看著景文帝,想確定下他現在到底是清醒還是糊塗狀態。
可怎麽看,景文帝都是清醒著的。
沈清曉睜大了眸子,簡直不敢相信!
這時候,隻有穆子恒的臉色最差。
他整個人如被雷擊,愣在了原地, 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
“父皇?這不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的事?怎麽會……”
這件事可是孟紫衣親自做的,他怎麽會不放心?
一定是成功了的,不然孟紫衣怎麽可能繼續做之後的事?
這時候,景文帝再次重重看了眼穆子恒。
“怎麽?你是在懷疑朕徇私舞弊,昏庸無道?”
穆子恒嚇得連忙低下頭。
“父皇恕罪!兒臣不敢!”
沈清曉心裏徹底鬆了口氣,連手裏的石頭都丟了。
太好了!簫夜這下子算是有機會翻身了!
不管到底怎麽回事,隻要簫夜能平安脫困,她就安心。
看著簫夜還穿著昨天的衣裳,沈清曉心疼不已。
想必這男人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再看一旁的穆子恒,沈清曉更是憤然難平。
正好,沈清曉一眼瞄到了旁邊有隻小小的毒蟲。
這小毒蟲很小,不容易被察覺。
但要是沾到皮膚,就能讓人又疼又癢。
沈清曉掃了眼穆子恒,隨後揚起了唇。
很快,沈清曉小心翼翼地用一片樹葉抓了這蟲。
由於抓蟲子,沈清曉半個身體都露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沈清曉下意識扭過頭。
感覺簫夜的眼神在同時轉了過來,沈清曉連心跳都快了一拍。
那雙眼神此刻帶著寒意和漠然。
想到這雙眼睛隻有在她麵前才是溫柔的,沈清曉心底一甜。
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抱住他,告訴這男人,自己就在他麵前。
但記起容景的勸告,她連忙低下頭,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畢竟,現在還有人在暗中想要對付她和簫夜。
她尤其不能露出絲毫把柄。
此時,景文帝才看向簫夜,肅穆威嚴地開口道:
“簫夜,朕知道這件事你受了委屈,回去好好休養。”
“暫時就不用再去城門口守著了,等朕的旨意。”
簫夜拱手,神色全然沒有一點波動,淡然開口道:
“是,臣遵旨。”
這樣凜然淡定的神色,讓周圍不少宮人都暗暗感歎。
到底是北周這些年最出色的將軍了,光是這股子的氣勢。
簫夜幾乎超過大半朝中文武百官,更別說與他同齡的年輕人,多半還在寒窗苦讀。
聽到周圍對簫夜的小聲讚美,穆子恒惱火之氣都快要炸了。
簫夜離開前,目光涼薄地多看了眼穆子恒。
這眼神仿佛帶了刀子,一點一點地切割者穆子恒。
穆子恒腿一軟,差點再次摔下去。
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打定主意要來看簫夜的笑話。
結果笑話竟然是他自己!
他還想再問到底怎麽回事,可景文帝已經不想再聽了,擺擺手說道:
“不早了,朕累了,還有幾本折子沒看,都散了吧。”
說著,景文帝一眼瞄到了拐角處的一道身影。
“小豆子,剛剛去哪兒了?香料也沒來換。”
沈清曉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
而且偏偏點名的還是皇帝,她無處可逃。
於是,沈清曉隻好低著頭走了過去,全然一副畏畏縮縮的小太監模樣。
從穆子恒身邊走過的時候,沈清曉特地故意碰了下穆子恒。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那隻小毒蟲彈進了穆子恒的領口。
瞬間,沈清曉心底爽快多了。
穆子恒這時候滿眼都是簫夜瀟灑離開的背影,恨不得衝上去親手抓捕回來。
他完全沒發現到從自己身前走過去的小太監是個熟麵孔。
而且,還對他做了點小手腳。
但很快,沈清曉走進禦書房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
剛剛一直惦記著怎麽坑穆子恒,她現在才反應過來。
皇帝怎麽會看到她?而且還將她召了進去。
禦書房的香料一般不歸小豆子管才對。
小豆子原本隻在養心殿伺候,從來沒有被傳到過禦書房。
還不等沈清曉想明白,這時候,景文帝又看了眼萬福,說道:
“方才皇後不是來了?萬福,你去皇後寢宮一趟,送些南方進貢而來的水果。”
萬福連連點頭應了,眼看著這裏也沒別人伺候了,他懷疑地看了眼新來的小豆子。
盡管覺得這畏畏縮縮的小太監不靠譜,萬福也沒法子了。
誰讓皇上就點了他呢?
於是,萬福最後擰眉壓低聲音囑咐道:
“小豆子,第一次來禦書房伺候吧?”
“手腳輕些,皇上最近經常頭疼,禁不得吵鬧,記住了。”
沈清曉不得不恭敬地點點頭。
“多謝萬公公教誨。”
萬福看著小豆子進去的背影,眉頭擰了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自己莫不是最近太累?
怎麽會覺得這個剛見沒幾次的小太監,聲音這麽熟悉?
而且,一點都不像是自己認識的宮中下人。
倒像是哪個大人物。
不過一個小太監罷了,怎麽能和什麽大人物聯係起來?
許是聽錯了,萬福沒有多想,伸手關上了禦書房的門。
這時候,禦書房內,隻剩下景文帝和沈清曉兩人了。
景文帝緩緩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動聲色地繼續看起了折子。
跟進來的沈清曉則擰了擰眉,疑惑地掃了眼景文帝。
喊她進來,怎麽就這樣晾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