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棲雲遲遲不動作,惹來了慕長肆的注意,“嗯?怎麽了?”

“回陛下,我們讓她將幹的衣物脫下來燒火,她跟傻了似的沒有反應。”

聽了宮人的解釋,洛棲雲才反應過來,當然讓她脫是不可能脫的,她裝模作樣搗鼓了一會兒,然後將戒指裏一直備著的衣物交了出去。

集齊衣服後,宮人利用火星勉強生起火,洞穴裏燃起一絲暖意。

所有人靠在火堆旁,隻有洛棲雲縮在角落,虛掩著臉。

這婢女從剛才就奇怪,慕長肆多瞧了她兩眼,心裏不知哪根弦忽然搭上了,竟覺得這淋濕的背影有幾分像數月前,自己將洛棲雲送給怪物那夜的背影。

想到心愛的女人曾被自己親手送走貞潔,慕長肆心中不愉悅地刺了刺,出聲道:“那個躲著的婢女,給朕轉過身來。”

洛棲雲聞言,立即道:“陛下,我我…我生病了!現在天涼氣陰的,奴婢害怕將濁氣傳染給您。”

實際上是因為方才她淋了雨,此時滿手黑漬,想來妝都掉的差不多了,自己此刻轉身,定要被慕長肆發現!

慕長肆皺眉,隻覺得眼前這女人越看越像那個女人,命令道:“朕讓你轉過身來!”

特麽的!

洛棲雲心中爆粗口,語氣仍是唯唯諾諾,“陛下,奴婢臉過敏了,轉過來怕嚇到您!驚擾龍體不說,若是傳染給您就遭了!”

慕長肆挪了挪身子,依稀能看見洛棲雲的側臉,若不是他記得自己好像見過這女人的臉,確定她根本不是洛棲雲,單看這一張側臉,他恍惚以為自己見到了雲兒本尊。

“朕不怕,你再違背命令,信不信朕現在就殺了你!”

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別這麽暴力啊!

洛棲雲心中苦澀,進退兩難,這轉也不是,不轉也不是,似乎隻能暴露身份了。

就在她捏緊拳頭,決定迅速劫持皇帝,以換得逃跑的機會時,一個宮人爆發出驚呼,“銀狐!!”

所有人的目光驟然被吸引,就連慕長肆也被吸引目光。

洛棲雲見狀,暗道好機會!

她幾乎像風一樣迅速衝出洞穴,但洛棲雲似乎小瞧了慕長肆對她這個小婢女的關注程度,他隻是看了一眼銀狐,就轉頭發現洛棲雲想要逃跑,當即呼道:“抓住她!”

聽見‘抓住她’時,洛棲雲分不清他說的是‘它’還是‘她’,極度慌張之下,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竟恰恰與慕長肆對上視線,洛棲雲暗道不妙,扭頭就跑。

“雲兒!!”

慕長肆瞳孔驟縮,震驚地從原地站起來,失語片刻後大喊道:“追!別管什麽銀狐了,追上她!!”

幾個宮人官員不明所以,但陛下都如此吩咐了,他們不能不追。

洛棲雲急速穿梭在林中,但自己的腿腳哪裏比得上練過武的宮人武官?眼看自己又要被追上,

真是該死!

洛棲雲怒罵老天,關鍵時候下什麽破雨!

實在跑不動,她喘著粗氣找到一顆樹躲著,宮人們在叢林中地毯式搜尋,眼看就要找到自己。

她得想辦法!

洛棲雲的目光在四周逡巡,胸膛中心髒狂跳。

想辦法……

這個想法成了洛棲雲最後的餘念,她感到脖頸一痛,被劈暈倒下。

昏迷前,她感到自己倒在某人的懷裏,然後徹底失去意識。

完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偷家不成反被偷,現在自己不但暴露,還被慕長肆給捉住了!

洛棲雲昏迷後,劈暈她的男人將她摟在懷裏,輕巧地躍上樹,從宮人們的上方離去了。

“殿下,您今日本不該來這兒,若是被發現了,所做一切都要功虧一簣!”

男人將洛棲雲帶到一處隱秘的洞穴,洞穴內還有一人,他叨叨說道。

“本王就知道,她會來。”

男人一身黑衣勁裝,將極好的身材緊緊包裹,沒入暗夜之中。他拆下眼前的緞布,拇指劃過洛棲雲軟滑黏涼的臉頰,銀灰色的眼睛裏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

“嘖嘖。”鍾覺環胸輕嗤,“殿下,在下真不知是該羨慕您,還是笑您了。”

慕聿珩的眼神冷銳下來,他抬眼,氣勢卻如君王蓋頂,“怎麽?”

鍾覺也不扭捏,“啪”跪下,“我錯了殿下。”

“你說。”

慕聿珩低斂眼眸,注視著身下的女人,修長的手指為她將淩亂的發絲一一捋平。

“羨慕殿下能有舍生救你的有情人,喜歡的女子亦對您赤誠冰心。”鍾覺說道,“笑……”

他頓了許久,“在下不敢說。”

但笑什麽,二人都心知肚明,鍾覺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以表示自己對說出這種狗話的悔意。

“無礙,本就是事實,笑也罷,惡心也罷。”慕聿珩雖是這麽說,眼底的柔情卻也淡了淡,透出幾分哀傷。

笑與他心心相印之人,是當今皇帝登記在籍,大肆宣愛的雲妃。

而他是新帝的皇叔,權勢滔天,是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二人看上去注定不能在一起。

慕聿珩久久注視著洛棲雲,片刻後,薄唇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

鍾覺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垂頭盡量縮小存在感。

“走吧。”慕聿珩直起身,又將緞布戴上。

“啊?”鍾覺一愣。

不是,不幹點別的事嗎?

他家王爺辛辛苦苦在天牢裏串通好人脈,今夜冒著巨大風險逃獄出來,就、就……

特麽在人家額頭上蓋個印子?!

果然是二十四年生涯不碰女人的木頭,鍾覺在心底瞧不起他!

“嗯?”

鍾覺立即渾身一震,“哎,是的殿下!”

他起身去拿角落裏放著的弓箭,準備同王爺一塊兒離開,結果政王人老人家又道:“等等。”

慕聿珩先他一步將弓箭拿起,“本王出去一趟,很快。”

鍾覺心裏一緊,“殿下小心!”

慕聿珩沒有理他,戴著緞布從洞穴裏出去,默默走出去很遠。

“嗷嗚嗚——”

一聲細微的低叫,慕聿珩敏銳地立即向右偏。

他搭起弓,臉上的緞布就像不存在一樣,冷利的箭頭精準對準一處嚴密的草叢。

聞聲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