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儀微頓後,辨出那聲音的主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水秀也皺了皺眉,似乎對那聲音的主人百般不悅,巴不得趕緊扶她們家小姐回去郡主府。
那聲音的主人見到她們主仆二人調頭就走,有些急切地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直接攔在慕儀和水秀麵前。
慕儀雙眼冷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待見。
杜延見到慕儀眼中的冷漠,他硬著頭皮賠禮道歉,“上次讓溫眠傷了你是我的不對,我在這裏代溫眠給您賠罪。”
“抱歉,我沒有那麽寬宏大度可以原諒這件事。”慕儀冷冷地回了一句,她側過身子想要繞過杜延,可是她往左一步,杜延也跟著往左攔在她麵前。
慕儀不耐煩問:”杜副將這是想要攔我回郡主府?”慕儀朝水秀使了個眼色,水秀會意地去叫太後派來的禦林軍。
幾位禦林軍大人眼看著就要下來請離杜延,杜延忙辯解道:“我並不是故意想要攔你,我是想要和你說清楚一些事情。“
慕儀眼皮一抬,“杜副將要是有什麽事情,在這裏說清楚就是。若是關於溫眠的事,我還是那句話,不會原諒。想要我命的,若是一擊不中,那接下來她會知道後果是什麽。”
杜延歎了口氣道:“若是你不原諒溫眠也罷,不過我還是有一句話想要提醒九王妃。”
“什麽話?”
“九王妃還是不要和三殿下作對了,你根本不是三殿下的對手?”杜延滿眼憂愁地道。
“作對?”慕儀淡淡地笑了笑:“杜副將何時看到我和三殿下作對了?”
杜延搖了搖頭,前幾天的事情他也聽到過,三殿下差點就被安上了謀害兄弟罪名,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子弄出來的。雖然三殿下現在要用得著慕儀,並不會對她下手,那要是以後呢,這哮喘沒了之後,慕儀麵臨的是三殿下無盡的報複。
“你瞞不了我。”杜延看得出慕儀有那個心,“但是我不會告訴三殿下。”
慕儀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冷了下來,“杜副將這是勸我不戰自敗?”
“你根本就不是三哥的對手,你知道三哥為了這皇位謀劃了多久嗎?他在北地的時候就已經臥薪嚐膽了十年,足足十年!你覺得你能鬥得過十年的籌劃?”杜延聲聲質問,他眼中帶著擔憂,擔心慕儀繼續執迷不悟。
慕儀怔了怔,沒想到,君宇辰原來謀劃了十年,這可真是一隻老狐狸。
慕儀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若是杜副將今天還勸我不戰而敗,那很抱歉,我的字典裏麵沒有敗字。“
她說完,又朝郡主府走去,杜延下意識攔住,卻遭到慕儀冰寒透骨的一瞥,“杜副將,我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不可更改,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杜延怔了怔,他見改變不了慕儀的主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隻是下意識想要去攔慕儀,也許是因為還沒有達成他的目的。
太後派來的禦林軍眼見這位副將還在糾纏他們王妃,幾位禦林軍互相打了一個眼色,朝著杜延走去,抬手將杜延推開,擋在慕儀前麵,將他們隔開。
“杜副將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就請回吧,太後不允許任何人擾了郡主府清淨!”
杜延看了幾位禦林軍,知道他們是太後派來的人,又看著那個白色素衣的女子如同輕紗一樣消散在了郡主府門後,他泄氣地跺腳離開。
看來慕儀還是沒弄清楚三殿下的陰狠,若是她繼續觸怒三殿下,等到了京城哮喘沒了之日,後果會來得很嚴重,那時候他也幫不得她。
水秀見著小姐走了,隻好跟上,她一路跟在慕儀身後,卻似有心事地垂著頭。
她猶豫了許久,才決定說出來,“王妃。“
慕儀頓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水秀抬起滿含擔憂的眼睛,“其實,我覺得剛才杜副將說的話也未必沒有可取之處。現在殿下昏迷不醒,實在不能讓這麽大的擔子擔在王妃身上,我們不該這麽快觸怒三殿下的,要是真的等王妃醫好了京中百姓的哮喘,那三殿下不就對王妃下手了。我們應該等九殿下醒過來,再從長計議。”
“時不待我。”慕儀放寬心說了一句:“這哮喘雖然不是什麽大病,可是也不會好得太快,若想要醫好京中百姓的哮喘,至少需要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夠了。”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君北珩醒過來並且調養好了。
“水秀。”慕儀忽而出聲道:“也是時候去將慕年請回來了,很快君宇辰的旨意就到了,慕年該是回來京城繼承慕侯府的世襲。”
水秀方才聽到慕儀用最後一個請求來讓三殿下答應慕年繼承慕侯府下一任侯爺之位,她也有些詫異。
她清楚自家王妃的心性,絕對不是剛才說的,隻是因為後悔當時做下的事才臨時改變主意的。
有很多主意,小姐一旦定下便不會更改。
水秀見到四下沒有外人,不解地問道:“王妃為何我們要重新回去慕侯府,王妃不是之前都很不喜歡慕侯爺還有姚氏嗎?”
她跟在慕儀身邊,陪著慕儀在慕侯府住了將近一年,慕侯爺和姚氏對小姐暗中做下的那些事情,她都一清二楚,現在想想竟然還有些膈應。
水秀繼續道:“若是王妃隻是為了護著慕年少爺,讓慕年少爺認祖歸宗,以後就算我們勢弱,慕年少爺也有身份自保。可是若是王妃您也清楚,以後我們連慕侯府都管不著的時候,慕年少爺這個位置還是不保的。王妃也清楚,王妃能震懾住慕侯爺和姚氏一天,慕年少爺這位置才是安穩的。”
她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她求慕侯府的承襲之位,也並不是全然為了慕年,她自己也有私心,她需要取到慕侯府的一樣東西。
“慕年很快就不需要我來給他安穩了,我會幫他掃清那兩個如同沉屙一樣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