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香瑞畏罪自盡,那香瑞就是那個害慕儀的人,香瑞沒有被魏大人收房前是誰的丫鬟可想而知。

沈夫人怒不可遏,氣得喘了起來,當場就忍不住罵了起來:“沒有想到那沈大人的堂妹平時看著好模好樣的,竟然是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連一個小孩子都下得了手不怕遭報應嗎!”

沈夫人是沒有想到沈素素這般為人,虧她之前看著沈素素過來好客地接待過幾次,這那裏是客人,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沈夫人半晌後發現自己失態了,收斂了怨恨的神色後才對慕儀和九殿下行了一個禮。

“剛才民婦一時失態,還請禦醫大人和九殿下見諒。”

慕儀體諒沈夫人的心情,若不是圓圓正好趕上她找到醫治辦法之時,憑圓圓那麽小的孩子隻怕熬不了幾天就沒了。

沈夫人有這般情緒也是正常的。

“夫人不必太過耿耿於懷,如今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圓圓沒有事情才是最好的。”慕儀出言安慰道。

沈夫人點了點頭,她也知道無奈,沈素素再怎麽說都是四大世家沈家的嫡女,她這種小官小戶,又是哪裏可以找的回公道的。

況且如今沈素素的丫鬟香瑞已經死了,若想讓沈素素得到應有的懲罰,都沒有人證了。

慕儀給圓圓把脈確認沒有不妥後,就和君北珩離開。

香瑞的事情,過了幾天大家都閉口不言了許多官員都忌憚著這樁事情關係到沈家沒有一個人敢提起。

襄陽的瘟疫在這幾日之中已經得到很好的把控,因為前期病患隔開集體醫治的原因,又明令禁止吃城南的東西,得瘟疫的人數漸漸少了,不少染上輕微瘟疫的病人病況也得到好轉。

襄陽城內逐漸恢複了生氣,也有不少百姓出來走動,也不再因為談瘟疫色變地躲在家中。

慕儀的房間裏麵,君北珩坐在一旁看著兵書,慕儀則是處理那些大夫送上來的病報,看看裏麵有沒有出現什麽特殊情況,需要調整用藥的。

慕儀一邊看著每一個病人的病況,一邊奮筆疾書,覺得手都快要寫累斷了,大腦也是一片混沌。記得曾經習武的時候並沒有這般勞累,也不知道為何寫回信也累得要命。

慕儀放下了手中的筆,正準備喊水秀給她研墨,發現水秀不在。

她轉身看著斜倚在榻上的君北珩,說不盡地愜意慵懶,她感覺她現在和君北珩就像換了個位置,當初她看著君北珩要處理小山高的公文,如今卻換成了自己。

君北珩聽聞到微微的聲響,抬頭朝慕儀那邊看了過去,輕笑道:“怎麽?才不過一個時辰就累了?”

慕儀下意識地辯解道:“不是,是這字太過難寫,而且有一些我還不太懂,寫起來太費腦子了。”

君北珩輕瞥了她一眼,歎聲道:“字都認不全,以後整個九王府那麽多書信往來你怎麽管?”

“可以讓水秀幫忙複述。”慕儀答道。

“總不能靠一個丫鬟,若是有一些隱秘的書信,被他人看到,難免不好。”

君北珩也沒有心思看書了,坐直了身子和慕儀聊天,慕儀發現他半側著是慵懶,坐直了卻又端正如同神祗。

君北珩想起了他之前給慕儀寫的信,問道:“之前我在白昭寄給你的,該不會你也讓水秀幫你念吧?”

他想想慕儀並不是沒有前車之鑒,之前姚墨寫給慕含霜的信誤送到慕儀手中,也被慕儀拿過來讓他念了。

慕儀搖頭:“怎麽可能,你寫的我都是一封一封看過去的,字我全都認識。”

君北珩聞言略感滿意,嘴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隻不過現在看的這些字寫得有點太過隨意,我才看不懂而已。”慕儀笑了笑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君北珩難得高興,看出了慕儀的小心思,鬆了口:“我給你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字,你看不懂。”

君北珩放好了自己的兵書,從榻上站起,緩步走到書桌前麵,慕儀早就站起來給他讓了個位置。

君北珩坐了下來,發現這些大夫每天給慕儀呈上來的書信的確有點多,但是和處理朝中的公文來說也算得上輕鬆的。

畢竟大理寺一天就有數件案件要查要辦,有新的亦有陳年的,每一樁雖然不需要他事必躬親,可是每一樁下結論的時候他都要親自過目。

慕儀這些書信,對於君北珩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慕儀看到墨硯上麵的墨沒有了,親自研墨起來,君北珩愜意地享受慕儀幫忙研墨,他骨節分明的手提起毛筆,溫文如玉地好看,仿佛那雙手天生就是用來執筆的一樣。

君北珩有心想要幫慕儀處理這些書信,他看著書信上麵的字體,應該是書寫的時候有些急躁,有一些字跡連筆難辯了些。

他看了看上麵慕儀已經寫好的字跡,微不可見地擰了擰眉,鳳眸微掃過來:“你這字跡練著練著,倒是像我見過的一個人所寫的。”

他眼中平靜無波,瞳孔卻深邃得讓人猜不出來。

慕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字跡,看不出什麽來,她疑問道:“像誰?”

“夜家的人寫字都哀嚎飄逸,獨有一番風骨的好看,他家寫出來的字體都是偏瘦,過於陰柔。”君北珩緩緩地點評著,“我曾經看過太傅寫的字跡,想來你這字跡應該是跟著夜家的人學的。”

慕儀瞬間想起當初她是跟著君北珩習字的,後來因為君北珩去了白昭後,她為了趕上宮廷司的功課,隻好靠夜韶光那裏拿到夜知雲的字帖來描摹。

慕儀是沒有想到君北珩眼光竟然如此精準,連她的字都能猜出是學了哪家的。

君北珩眼角餘光撇到慕儀若有所思的模樣,繼續道:“要麽我來猜猜你究竟是學了誰的?”

“不用了,我說。”慕儀覺得還是坦白最好,兩個人在一起就不要有太多的誤會。

君北珩輕笑一聲,聲音爽朗如同脆玉,他沒想到慕儀這麽快就招了,他第一眼就看出來是誰的。

“是夜知雲的,當初你去了白昭,我沒有多餘的字帖練字,為了應付宮廷司,我這才托韶光幫我從她哥哥夜知雲那裏求來一些字帖。”慕儀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君北珩神色恢複如初,隻是無奈地叮囑,語氣有些寵溺:“練字中途更改很容易寫到最後寫不好。當初你既然是跟了我學字,哪怕我在白昭,你也可以寫信讓我給你寫一些字帖寄回京中。這次就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好好教你。”

君北珩微頓了頓,慕儀以為又有什麽事情,眨了眨眼睛看著他。

“隻是,你改了字跡,我代筆可能會不像。”君北珩好整以暇地問道。

慕儀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件錯事,若是當初她一直學君北珩的字,那以後文書都可以讓君北珩幫忙代筆了!

慕儀皺了皺眉,伸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憊,像是一時間聳搭下來一樣,一想到那麽多書信,她悔不當初。

君北珩見狀,心想著不能太過分,片刻便哄聲道:“逗你玩的,勉強模仿還是可以讓人不細看發現不出的。”

他一早就打算幫她寫了,這對她來說可能很麻煩,但對他來說輕車熟路。

“西區病著一切安好,有一些已經退去高熱症狀,有一些低熱未退,有兩例新見咳嗽。問這咳嗽是否是瘟疫的新症狀?”君北珩拿起一封書信一邊讀著,抬眼詢問般地看向慕儀。

瘟疫被她瓜分為了東西兩區,東區是一些病情嚴重點的,西區的病況輕一些的,所以西區比較容易醫治一點。

慕儀飛快地思索著,口述自己的想法,“退去高熱的病人要繼續留意觀察,免得複發。低熱的病人要嚴加觀察,多加休息和服藥,若是超過兩天的,立刻向我匯報,我親自過去一趟。至於咳嗽的病人,應該是著涼,據我觀察這次的瘟疫並沒有咳嗽的症狀,患咳嗽者一般受寒,讓他們去領一些暖身的藥,注意保暖。”

慕儀專心致誌地講著,君北珩看著她,發現醫術仿佛就是這丫頭天生的主場,她身上似有灼灼光芒,矚目得讓人移不開眼。

君北珩手中飛快地寫著,並沒有漏下一個字,字跡雖然和她的有點像,卻又不太像。他哪怕是模仿她的字跡寫的,卻寫出一副端正規整的氣派,一如他給人的感覺。

慕儀第一次發現君北珩是真的文武雙全,他舞劍好看,寫字好看,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一個遭人羨慕妒忌的人存在。

慕儀等君北珩寫完後,拿到旁邊晾幹墨跡,準備處理下一封,慕儀從旁邊搬了一張凳子過來,正準備陪在君北珩身邊看著。

門外忽而有人敲門,是水秀的聲音:“小姐你在嗎?知府過來請您和殿下過去一趟,說是可能發現了瘟疫的源頭了。”

慕儀剛坐下沒有多久就突然站了起來,若是真的找到瘟疫的源頭,那麽襄陽瘟疫就算是真正解決了,這是一件大好事!

慕儀正準備回答,君北珩已經鎮定自若地先她一步說:“好,我們這就過去商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