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厲衡也不是沒有想過 忘記朝堂,忘記皇宮,忘記兩人的身份,就像朋友,或者比朋友更近一點的關係,那樣說說話。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交談起來,周身的氣氛就不自覺的“正”了起來,原本想好的有趣逗哏的話題,也都變得索然無味。
夏晚寧始終跟他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夏晚寧肯定會成為他的妻子,夏晚寧卻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未來的相公看待。
在夏晚寧的心裏,他到底算什麽?交情不錯的朋友?恩人?還是為了生存下去不得已找的合作夥伴?這其中的哪一種,都不是木厲衡想要的。
““下麵的人在鬧什麽呢?”夏晚寧有些好奇,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走下樓去看看情況。
“李大夫,李神醫!我知道您也是人,也會有做不到的事情!您沒能救回我的兒子,我不怪您,我不怪任何人!可是,可是無論如何你都要把兒子的屍首還給我啊!我守寡多年,就這一個兒子!現在他死了,我怎麽也要給他全須全尾的入了殮,讓他死也死個太平啊!求求你了,把兒子的屍體還給我吧!!”
被那涕淚交流的寡婦捉住衣擺不鬆手的李大夫也是非常無奈,“王夫人,你不要這樣。令郎的病症……我們還有待排查,等時候到了,一定會把令公子的屍首還給你的。”
王寡婦哭的更加厲害了,“我兒子都已經死了,還研究什麽病症,難道還能讓我兒子活過來不成!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看到兒子的屍首,不然我就不走了!!”
王寡婦哭的太過用力,寡婦死了唯一的兒子,真的很慘。濟世堂的人都忍不住同情這位可憐的寡婦,就算她在門口鬧成這樣,守衛們也不忍心上前硬是把她拖走。
無法下狠手,隻能如此艱難尷尬的拖延著。
李大夫不斷的歎氣,安慰的話已經說盡,還是不能說服王寡婦。
“這可是你的招牌醫館,你就讓他們這樣堵門口鬧著,想想辦法啊!”夏晚寧看到在樓梯口俯視著樓下情境的顧彥,心裏也很難過,“有些病症來的又急又凶稍微拖延一會兒,人就沒了。咱們濟世堂的大夫都是一流的好,沒有時間,那也是沒辦法。這事應該也不怪李大夫。”
顧彥的態度稍有的正經,“你是覺得,我在責怪李大夫沒能把人救回來?”
夏晚寧疑惑的轉了轉眼睛,“難道不是嗎?”
“這……唉,算了。”顧彥歎了口氣,“現在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讓人送你走。”
“天色……不早?”這才中午啊!顧彥今天怎麽哪裏都怪怪的,不說不笑的,竟然主動趕她回去?
“哎,你看王夫人哭成這樣,今天肯定沒有生意了,你在這裏呆著也是浪費時間,回王府休息不好嗎?”
不對,顧彥一定有別的事情!
顧彥還沒全支走夏晚寧,又有人急匆匆的往濟世堂抬進來一個人。
“大夫,這裏有大夫嗎?快救人啊!”
聽到有人求救,李大夫狠心掙開了王夫人,把她推到一邊去看被送進來的病人。
“大夫,你快看看,我哥哥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就臉色發白,渾身虛汗,躺在**發抖。現在更是抽風一樣,舌頭都讓他咬壞了。我們隻能把他的嘴綁上,您快看看他這是什麽病!!”
躺在地上的人如描述的一樣,身體僵直,時不時一抽一抽的,嘴被一層層的布條封住,厚厚的布條上已經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李大夫對著病人看了一會兒,突然站了起來,“他這樣具體有多久了?”
“一個時,不快兩個時辰了!”他緊張的問,“大夫,你可是濟世堂的大夫,一定能把我哥哥救回來的!”
“這……”李大夫的頭上浸出了汗珠,“過來兩個人,把先把病人抬到後麵的房間去。”
“後麵的房間?為什麽是後麵的房間!!”一直在哭泣的王夫人仿佛聽見了不得了的詞,跌跌撞撞的衝過來,“我兒子被送來的時候,你也說要把他送到後麵的房間!然後他就,他就!李大夫,你到底把人怎麽了?!”
濟世堂在搞什麽見不得人的手腳麻?
病人家屬被王夫人的話說的發慌,也懷疑起來,“上一次去後麵房間的人是,死了嗎?不,我哥哥還活著他還好好的,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喲,看他們說的,這個後麵的房間怕是進去是活的,出來是死的哦!”
“這麽嚇人,豈不是黃泉路了?”
“濟世堂可是京城裏最有名氣的醫館,救死扶傷的,難道其實他們跟閻王爺也有些交易?”
“不能吧,濟世堂隻會救人,怎麽會害人呢?一定是搞錯了!”
一時周圍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大家好的壞的一通亂猜,更是惹的人心不穩。
“我知道了!”王夫人紅著眼睛,尖著嗓子喊叫了起來,“是你們,是你們故意害死了我的兒子!現在還要害別人的性命了!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庸醫,我跟你們拚了!”
李大夫被發瘋的王夫人抓了好幾下,不斷的躲閃,“快來人,快來人啊!”
王夫人發瘋,李大夫躲閃,新來的病人猶豫不決,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局麵幾乎已經亂到難以控製的程度。
這才多久,就亂成了一鍋粥,夏晚寧都驚呆了,“老天爺啊,你還不去管管!”
顧彥牙齒咬的咯咯響,“先等等。”
“等什麽等,等著再鬧出幾條人命?”
顧彥還是一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