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大口大口的灌著酒,夏晚寧則是看向了前方,夜色很濃,有風吹過來,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湖東這邊的風很大,但是吹在人的身上,臉上,卻是軟的,撩的人心癢癢。

“喂!”小八突然開口:“你說,是不是這天底下見不得光的,都注定下場很慘啊。”

“不會啊。”夏晚寧笑了起來:“見不得光的事情很多,可是在光找不到的地方也可以好好的生活啊。”

“王爺是個見不得光的人。”夏晚寧解釋著:“世人都說王爺是個傻得,卻沒人知道王爺的痛處,因為身份特殊,這種事也不能大白於天下,明明是一個最得寵的王爺,卻活成了偷偷摸摸的樣子,和賊一樣。”

夏晚寧緊接著笑了起來:“但是你看,王爺卻也在好好的生活啊,確實忍受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也很開心啊。”

小八沒再說什麽,大口大口的灌著酒,不一會,一壇子酒便見了底:“王妃,你要不要聽曲子?”

“你還會唱曲子?”夏晚寧笑了笑:“你在千機樓學的不是暗殺術嗎?怎麽還會唱曲子了?”

“嘖!”小八不耐煩的揮揮手:“你管那麽多!聽不聽一句話!”

“唱吧!”夏晚寧白了小八一眼:“你想唱就唱唄,還假惺惺的問我聽不聽,又不是給我唱的,還問問我的意見。”

都杠習慣了,小八也不理她,自顧自的唱起曲子來,是晦澀難懂的江南語調,咿咿呀呀婉轉的曲調很好聽,像是繞進了人的心裏,夏晚寧聽不懂詞,但她看的懂小八的表情。

平靜,滿足,甚至還帶了一些釋然,沒了平時鋒利任性的樣子,夏晚寧也笑了起來,可能這是獨留給自己心愛的姐姐的柔軟吧,就像這風,把自己的柔軟獨留給湖東。

因為木厲衡無論如何都要親眼看到白弟的婚禮,而夏晚寧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他吃藥,所以最後決定,婚禮推遲,等到木厲衡身體恢複,再商議嫁娶的事宜。

所以,沒過幾天,這一大幫子人便搬進了山上的小莊子裏,誰料,一行人剛到小莊子,便看到元伊在莊子門口站著,笑意盈盈的看著夏晚寧。

“元伊?!”夏晚寧下巴都合不上了:“你怎麽在這裏?”

白弟見了元伊,立刻拔劍站在了眾人身前,七七也掏出了匕首,隨時準備打一架。

元伊擺擺手:“別動氣呀!”

夏晚寧也搞不清楚狀況,那天不都說開了麽?這怎麽又跟過來了?

“你怎麽在這裏?”夏晚寧皺著眉:“不對,你來這裏幹嘛?”

元伊聳聳肩:“這你們都出城了,這塊地方算是我們匈奴和你們木厲國的公共地帶,你們能來我不能?”

“……”夏晚寧尷尬的撇撇嘴:“那你是要趕我們走麽?”

說完,就招呼白弟轉身要走:“白弟走了,人家匈奴太子都趕我們了?”

“誒!”元伊衝上來:“別別別,我就是聽說你們出來采藥了,就想跟過來玩玩。”

“聽說?”夏晚寧一頭問號:“你聽誰說?誰告訴你的?你把誰安插在我們裏麵了?”

一陣沉默,元伊終於認輸的喪了氣:“是我偷偷跟著你們過來的。抱歉,我走就是了……”

夏晚寧看著元伊一臉的委屈,滿臉的無可奈何,你好歹也是個匈奴太子,就不能要點麵子麽?這一副可憐樣是要幹嘛?

“算了。”夏晚寧最終還是心軟了:“留下來玩吧。”

元伊這才高興起來,飛一樣的跑進了屋,白弟皺了皺眉,湊到夏晚寧的身邊:“王妃,這要是晚上給王爺看到了,王爺非要劈了他不可。”

夏晚寧無所謂的擺擺手:“劈吧劈吧,隨著王爺劈,王爺贏了,正好把元伊趕走,省的在這邊惹人煩,要是元伊贏了,就讓王爺多劈兩次,總會贏得,真贏不了,你幫著點。”

白弟一時語塞,沒再說話,幫著把東西提進屋內,王妃也真是的,這意思不就是今天晚上把人轟走麽?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難為了這匈奴太子,還像個傻子一樣在這邊傻樂著呢。

元伊正高高興興的幫著提東西,突然感受到一股憐憫的目光,回頭一看,白弟正一臉同情的望著他,沒等他開口們,白弟便又搖了搖頭走掉了……

這是怎麽了?怎麽奇奇怪怪的?算了,不管了,反正晚寧也同意讓自己留下來了,這就是好事。

當天晚上,木厲衡一腳將元伊踩在地上,冷眼看著他:“滾!”

元伊疼的齜牙咧嘴,又看到了白弟同情的目光,元伊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麽……

夏晚寧則是坐在一旁,一臉的淡定,一口一口的品著茶,還不忘囑咐木厲衡:“王爺打輕點,畢竟是匈奴太子,打的太重了不好看。”

最終元伊還是沒能離開,盡管木厲衡把他打得臉都腫了,他仍然是說著:“晚寧已經同意讓我留下來了。”死活賴著不走。

夏晚寧於心不忍,拉住了木厲衡:“王爺,算了算了。”

木厲衡也不是誠心想要元伊的命,一方麵是因為前段時間元伊將夏晚寧帶去匈奴的事情還沒消氣,另一方麵也隻是想把他趕走,可沒想到元伊還是個倔脾氣,發現自己打不過,就也不還手,任由木厲衡拳打腳踢,就是梗著脖子不願意走。

夏晚寧對元伊也是無可奈何了,隻好和元伊商量:“留下來可以,不過要聽話,要幹活,知不知道?”

元伊也顧不上身上的傷,高高興興的點了點頭:“好,我一定聽話。”

夏晚寧看著元伊的樣子,眼淚都要滴下來了,嘟囔著:“怎麽傻乎乎的?打不過也不知道跑。”

“因為想留下來。”元伊衝著夏晚寧揚起了嘴角:“隻要晚寧同意,無論如何,我都會留下來的。”

夏晚寧也跟著笑了起來,轉身離去,自己躲在角落裏悄悄的擦眼淚,湖東真的留給了她太多的柔軟了。

自己這輩子欠下的情債,怕是要下輩子做牛做馬才償還的清了。

元伊和以前想必,真的懂事了不少,不在任性,知道大家都不喜歡自己,便乖乖的跟著白弟搬東西,整理屋子,打掃房間,讓夏晚寧看了心疼,一個高貴的太子爺,在這邊做起下人的事,若是讓匈奴皇上知道了,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當天傍晚,木厲衡悶悶不樂的看著忙活的夏晚寧,可憐巴巴的說著:“你到底什麽時候讓那個家夥走啊……”

夏晚寧翻著書,並沒有抬頭:“王爺你是說元伊麽?”

“對啊!”木厲衡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元伊明顯的圖謀不軌,可是夏晚寧又狠不下心把人轟走,讓木厲衡愁死了:“那個家夥,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啊?”

“不知道啊。”夏晚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他心情吧,畢竟我對他也沒有辦法啊。”

“啊?”木厲衡湊到了夏晚寧的麵前:“晚寧你就別看書了?本王都快煩死了,你想想辦法把他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