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似乎已經恢複了神智,呆呆的站在一旁,看著裝有元清清屍體的棺材慢慢的被埋在了地下,夏晚寧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遠處的元伊。
木厲衡也注意到了他,夏晚寧輕聲開口:“我過去了。”木厲衡點點頭,並沒有阻攔,鬆開了手。
碧兒幫著舉著傘,夏晚寧慢慢的走到了元伊的身邊。元伊像是變了,卻又像是沒什麽改變一樣,仍是和煦的像是湖東的風。
“好久不見。”元伊首先開口,溫柔的看著夏晚寧,讓夏晚寧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輕鬆了下來,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好久不見。”夏晚寧慢慢的勾起了嘴角,接著,看向元清清的方向,有些僵硬的道著歉:“元清清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我要抱歉才是。”元伊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也投向了那邊,元昊正站在林緒的身邊,乖巧又膽怯的看著元清清的棺材一點一點的不見。
“清清肯定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元伊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的樣子,眸子也有些悲傷:“這是我的問題,我應該一早就和清清說清楚的。”
“喜歡是沒辦法控製的。”夏晚寧微微的搖搖頭,曾經她以為,她一定不會原諒那個想要她死的人,就像不會原諒皇後一樣,但是看到元清清抱著元昊哭的時候,她突然就難過起來,幾乎是那一瞬間,她不再怪罪元清清了,一點都不責怪了。
元清清像是一個一步錯便步步錯的小姑娘,有些招人可憐,在看到元清清撕心裂肺的哭泣的時候,在看到元昊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再去怪罪誰了。
隻不過,如今的情形,她卻還是感到抱歉,因為元昊。元昊意外的乖巧,夏晚寧不想瞞著元昊,因為他也是那麽深刻的愛著他的母親,但是元昊對於母親的死卻意外的冷靜。
小家夥很傷心,但是卻沒有再夏晚寧麵前哭出來,後來林緒告訴她,元昊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哭了一夜。這個孩子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堅強。
“她很愛你。”夏晚寧輕聲說著,帶著一些惋惜:“但是很可惜,你不愛她。她辦了太多的錯事,受了太多的磨難,但是到最後,還是沒有一個好些的結局。”
“我其實不希望看到她死。”夏晚寧的聲音混在了雨聲之中,滴滴答答的縈繞不絕:“元昊太小了。”
“他應該學會經曆這些的。”元伊倒是分外的冷靜,但是看著元昊的目光也有些複雜,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就低聲笑了起來:“真是有趣。沒想到迷迷糊糊的,自己都有兒子了。”
“你不知道元昊的存在嗎?”夏晚寧有些詫異,疑惑的問出口:“元清清一直瞞著你麽?”
“我以為她把孩子打掉了。”元伊輕聲解釋著,這一切都像是夢一樣,尤其是元昊就站在他的麵前的時候,更加的讓他感到不真實:“那件事情之後,我們的關係就很僵,我也把話說得很難聽,之後她就不見了,我以為是她打掉了孩子,卻沒想到是這樣……”
土已經被拍平了,夏晚寧看著鐵鍬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著地麵,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拍打著:“她以後會是什麽身份呢?別人說起她的時候,後人來她的墓碑前祭拜的時候,會怎麽說起她呢?”
“你不會承認她的。”夏晚寧沒有看元伊,但是卻很篤定的說著:“元昊以後也要認下別的女人做母親。”
“她還是匈奴郡主。”元伊輕輕的開口,聲音有些沉,猜不到其中的情緒:“她是匈奴最尊貴的郡主,是我的妹妹,不會是別人。”
“她從來都不是什麽木厲國三王爺的側妃。”元伊這麽說著,夏晚寧才放下心來,起碼,元清清抱住了最後的尊嚴。
不會有人在經過她的墓碑的時候指指點點,說什麽這個女人不守婦道,不顧貞潔,嫁給了三王爺卻生了匈奴太子的孩子這樣的話。
土壤已經被拍平了,葬禮結束了,木厲衡已經衝著她招手了,夏晚寧低了低頭:“那我就先走了,告辭,元昊的話,你可以隨時派人來三王府領走。”
“其實!”元伊突然開口,夏晚寧愣愣的回頭看他,他卻又輕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沒事。”
夏晚寧的背影越來越遠,和木厲衡一起上了馬車,慢慢的,馬車也融入雨中,沒了蹤影。
元伊久久的站在原地,沒有走開,其實……這次來是因為太想見你了。元伊的眸光暗了暗,他注意到了夏晚寧微微隆起的小腹,他知道,夏晚寧馬上就要為木厲衡生下一個孩子。
他多希望,自己是木厲衡。其實他和元清清很像,都是究其一生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元伊後退兩步,不見了蹤影,消失在了雨中。
“你和他聊了什麽?”一上馬車,木厲衡立刻就問到,夏晚寧意料之中的歎了口氣,解釋到:“沒聊什麽,說了元清清和元昊的事情。”
“我還是耿耿於懷。”夏晚寧轉過頭盯著木厲衡,眸中閃著光:“對於元清清的死,這實在是太蹊蹺了!”
“你不要去想這些!”木厲衡有些頭痛,她不希望這些事情去惹得夏晚寧不得安寧:“本王會有辦法的。”
夏晚寧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了嘴,木厲衡一直不希望她太操心這些事情,她總不能和木厲衡對著幹。
回到三王府,夏晚寧眼眸一轉,開口到:“王爺,我先回去休息了。”木厲衡想著,今日路上奔波,馬車又不舒服,許是累著了,便也沒有多想的點了點頭。
夏晚寧醒了禮,看著木厲衡離開才抓著碧兒就跑,碧兒本也沒有多想,隻是提醒著:“小姐!您跑慢點。”可是跑著跑著,碧兒便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這個方向,不是回院子的啊。
“小姐?”碧兒疑惑的開口:“您這是要去哪啊?”
“元清清的院子!”夏晚寧回頭看著碧兒,眸中滿是清涼:“我們去元清清的院子看看!”
“不行!”碧兒一聽這話,立刻腳下一停,直直的站在了原地,滿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夏晚寧:“小姐,您去那裏幹什麽啊?您還懷著小皇孫呢,萬一衝撞了怎麽辦?”
“哪能衝撞了啊?”夏晚寧擺擺手,一臉無所謂,還想繼續走,卻又被碧兒拽了回來,一本正經的盯著她:“不行,小姐都什麽時候了,你就別任性了,真的是,說你什麽都不知道聽!”
“我……”夏晚寧歎了口氣,整個人都無奈了起來,她扶著碧兒的肩膀,緊緊的盯著她:“碧兒!你好好想想,元清清死了,死的莫名其妙的,這裏是三王府,有人在晚上偷偷進來把她給殺了!”
“所以小姐你更不能去了!”碧兒將夏晚寧拽的緊緊的,一副死都不鬆手的樣子:“太危險了!你安分一點吧!”
“我現在回去不是一樣的危險麽?”夏晚寧耐下性子,慢慢的勸著:“碧兒,你想想,那個人既然能夠進到三王府裏麵,把元清清殺了,那他肯定也可以進到三王府裏麵把我殺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