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直都是公子心頭的一個梗,日日折磨著公子,讓他痛不欲生。

“媚兒睡著了。”餘青輕聲的說著,眸中似乎流轉著某些不知名的東西:“看來三七你有好好辦事。”

“公子交代的事情,三七不敢怠慢。”三七急急的磕頭,以表忠心,近來公子的脾氣越來越壞了,三七每日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出了什麽岔子。

“是麽?”餘青似乎有些懷疑,但立刻就將這種情緒拋在了腦後:“走吧,看看皇上去。”

“是。”三七慢慢的起身,走在餘青的身前,帶著他走向皇上的寢宮。

皇上的確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似乎沒有醒著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總是在做夢。

夢裏,自然還是鸝妃。怎麽說呢?其實皇上也不清楚鸝妃在他的心裏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女人……或許很迷人,或許又很遙遠。

明明曾經時時刻刻的陪伴在自己的身邊的女人,可當皇上回憶起她的時候,卻是一種遙遠的距離感。

那種難以接近的感覺。鸝妃的笑,似乎是燦爛之中帶著一絲恭敬,鸝妃說話,也似乎是俏皮之中帶著敷衍,年齡越大,皇上反而更奇怪,鸝妃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愛過自己。

木厲衡長得和鸝妃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所以皇上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對鸝妃的愛轉移到了木厲衡的身上。

似乎,愛著木厲衡,就是繼續愛著鸝妃一樣。至於皇後,他很少在夢裏見過,即使有,也是和鸝妃爭吵時的場景,鸝妃和皇後不合,這似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皇上也懷疑過,是不是皇後下了毒手,殺掉了鸝妃,但是鸝妃的死意外的蹊蹺,也意外的幹淨,什麽都沒有,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突然,臉上陣陣涼意,似乎是要迫使他醒過來一樣,皇上費力的睜開眼,視野中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你是誰?為何在朕的寢宮?”其實皇上說話也已經很困難了,但是他還是強撐著,不想丟了皇家的風範。

“來人啊!”見到餘青不說話,皇上張口就要叫人過來,可是餘青卻打斷了他:“皇上,您還是省省吧,若是有人在,我怎麽可能進的來呢?”

說著,餘青慢慢的坐到了皇上的床榻上,緊挨著皇上,一臉的冷意:“我倒是想你想的緊呢,尤其是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你若是死了,會是什麽樣子。”

“你到底是誰?”皇上也不再去叫人,既然餘青這麽說,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叫也沒用,不如好好的聊一下,這個人是誰,為什麽來這裏,到底是想要什麽?

“皇上忘了我麽?”餘青故作驚訝的說著:“明明我活到現在的每時每刻都掛念著皇上,可是皇上卻把我給忘了,真是讓人傷心啊。”

“有話直說就是!”皇上冷眼看著餘青,這個人來者不善,身上的味道都讓人難以接受:“不必陰陽怪氣拐彎抹角的,朕不吃這一套。”

“皇上好威武!”餘青聽後,高興的拍著手,似乎心情大好的樣子,隱隱約約之間,似乎還笑出了眼淚:“皇上這麽多年不見了,您還是一樣的威武啊。”

“其實今日來麵見聖上,也沒有什麽大事。”餘青慢悠悠的站了起來,隻是呢,想讓皇上看一樣東西而已:“皇上請看。”

一個紅色的布塊被扔了出來,直接落在了皇上的床頭,皇上定金一看,簡直快要氣瘋了,氣血上湧,一口血險些噴了出來。

“這是……”皇上有些說不出話來了,支支吾吾的,滿臉的不可思議:“這是!”

“皇上您沒有看錯。”餘青假作好心的說著,甚至還指了指肚兜角落的突然:“您看,金線的鳳凰,這是媚兒的肚兜。”

“當然了,媚兒就是您的好皇後嘛!”餘青再次笑著,仿佛已經高興的不像樣子了,饒有興趣的看著皇上,似乎是想看看他的反應。但是出人意料的,皇上卻輕聲笑了起來。

“是你啊。”皇上突然就明白了過來,將肚兜隨手一扔,慢悠悠的躺了回去,似乎已經在意料之中的樣子:“朕知道你會來,但沒有想到會這麽久。”

“你料到我會來?”這下卻是輪到餘青吃驚了,不可思議的看著皇上,滿目的不可思議:“怎麽會?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獨孤國的小皇子。”皇上輕笑著:“你叫餘青,對吧。自小不受寵,所以被送來木厲國做質子。”

“你還記得我……”餘青的臉色白了起來,似乎嘴唇都在微微的顫抖,滿目的難以置信:“你記得我……你記得……”

“朕當然記得。”皇上閉上了雙眼,頃刻之間,掌握了主動權。

“從你拿出那個肚兜開始,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皇上輕聲笑著,慢慢的揭開餘青的難以啟齒的傷疤:“你自小喜歡皇後,那種眼神,朕不會忘記的,你失蹤之後,朕便猜測過,是不是皇後把你藏了起來。”

“你居然什麽都知道……”餘青脫力的坐在了一旁,失魂落魄的樣子分外惹人心疼,三七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件事就如同公子的逆鱗,他哪裏敢隨便揭開,隨口提起……

“你知道我在皇後那裏,你為什麽不管?”一片沉默過後,餘青還是繼續開口說著:“你知道我在那裏,你卻不聞不問?寧願讓木厲國和獨孤國鬧僵?”

餘青無法忘記他剛剛進入木厲國皇城的那一天。

他是獨孤國最不受寵的小皇子,所以被送來做質子他也不覺得奇怪,可能自己死了,父皇反而會高興一點,因為那樣的話,就有機會開戰了。

獨孤雖小,但是資源豐富,人民富裕,百姓安居樂業,木厲國皇帝貪戀獨孤這塊肥肉好久了,隻不過找不到理由,加上獨孤地形險峻,這才遲遲沒有動手。

於是兩國最後都心懷鬼胎的達成了協議,送他來木厲國做質子,並且每年給木厲國上供,以求得獨孤平安。但是餘青知道,父皇其實不怕打仗,獨孤地形險峻,三麵環水,光是耗,都能夠把木厲國耗死。

父皇也是個有野心的人,自然是想要多吃一點,能夠多吃一點,獨孤就會好一點,就算是這些上供,父皇也舍不得。

說來也真是可笑,這個兒子他不在乎,那些貢品錢財,他倒是關心的很。不過餘青並不感到悲傷,他不受寵,被轟走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而且木厲國很好,起碼沒有處處針對他的兄長和下人,他反而覺得自在。

金磚紅牆,自己從一個籠子裏走出來,又跑進了另一個籠子。擺件過皇上後,餘青便被領著在皇宮裏四處亂轉,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看到了皇後。

那時的鸝妃還沒有進宮,皇後正是風光得意的時候,嬌媚的像是花一樣,聲如銀玲,夠人心魄,隻是那麽一眼,餘青就看呆了。若是要追問起為什麽餘青會慢慢的積攢起野心,可能就是因為這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