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寧不喜歡被人亦步亦趨的追蹤,但木厲衡的這番 好意,還是要感謝的。
身後的人聽到了夏晚寧的話,輕輕的哼了兩聲,也就邁著腳步走了出來。
京城的郊外異常安靜,除了一點點風聲蟲鳴,就隻剩下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夏晚寧聽著聲音習慣性的判斷著來人的步伐,步距均勻,步伐輕巧又穩重,不急不躁明顯是身體強壯的練武之人才會有的腳步。
是個練家子,沒有殺氣,應該就是他了。
“嗯,還不錯,看來你的身體調養的很好,之前毒傷的後遺症一點都沒有了。”當初木厲衡中的毒受的傷終於是完全好了,夏晚寧一邊高興一邊又暗自得意了一會兒自己的醫術。
聽到夏晚寧的話,身後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而後小聲的詢問:“喲,我們的沈神醫竟然記性這麽差。我記得我是有受傷,可是沒有中毒啊?還是說,沈大夫你這聽聲辨證的功夫還不夠足啊!”
聲音不是木厲衡的!!
夏晚寧很意外,猛的回頭就看到一張大大的笑臉對著她!
一路跟著她到這裏的人,居然不是木厲衡,而是……顧彥?!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夏晚寧呆呆的看著微笑著衝她走來的顧彥,喉嚨幹啞的問:“為什麽,是你?”
顧彥拍拍夏晚寧的坐騎又揪揪它的耳朵戲弄了一下,一貫的不著調不正經的模樣,“為什麽不能是我?看不起我的跟蹤技術?哎,關公麵前耍大刀,再厲害的跟蹤也被你發現了,沈大夫,厲害了!我佩服,佩服!”
“有毛病!”對著顧彥這塊滾刀肉,夏晚寧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煩悶之下,她又多了一層疑慮。
顧彥會出現在這裏,應該她在夏府鬧事後的第一時間,顧彥就接到消息跟了上來。
顧彥是怎麽得到這些消息的?為什麽會這麽快?他是在自己身邊安插的眼線?或是派人跟住了木厲衡?還是別的無法猜測的途徑?
不用木厲衡三番五次的提醒,夏晚寧也清楚顧彥不是個普通人,隻是她心底不自覺的對顧彥有幾分信任,沒有太過防著他。不曾料想,這個人的心機背景,深的遠遠超出了她的猜測。
對著顧彥那張似乎沒有心機的油滑笑臉,夏晚寧第一次產生了一點恐懼。
這人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是看在朋友的份上,為了你的安全才跑過來的。結果你這麽厲害,什麽事情都自己搞定了,讓我虛驚一場。”顧彥笑著打了個哈哈,想就這麽遮掩過去。
顧彥想輕輕掀過,夏晚寧卻不肯給他機會,她後退兩步,警惕道:“顧彥,你是個聰明人,所以很多事情我覺得也沒必要放在台麵上說,我們心裏互相明白就好。有些事情沒必要說,有些事情卻不能不說。從小藥堂開始,你就處心積慮的來接近我,不管我遇上任何事情都要來摻一腳,硬生生的要成為我的朋友和夥伴。最早我不過是個官家裏不受寵的女兒,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你還是對我下這麽大的功夫,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喲,這麽早你就發現了,忍到現在才說,夏小姐你的心機也足夠深沉了呀。我們彼此彼此!”顧彥特意做了個拱手的姿勢。
“不用跟我嬉皮笑臉!我能容忍你的無聊,絕不會放任你成為我的危險!”夏晚寧放了狠話,“如果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們這點友誼,便到此刻為止了!”
顧彥探頭探腦的,“好嚇人的語氣,真的生氣了?顏寧,不用認真的太過,認識這麽久,我什麽時候坑害過你?我傾盡全力幫了你多少次?反倒是你,從我這圈走了多少錢和資源?做人要講良心的,是不是。”
顧彥的態度還是四六不著的,夏晚寧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搶過馬匹的韁繩,一腳踩著馬鐙就要離開。
夏晚寧真的認真了,顧彥發覺到這一點,也把歪歪扭扭的身子立正,按住了夏晚寧準備離去的動作。
“好歹是這麽久的朋友了,不用玩真的吧?”
夏晚寧冷漠道:“到現在了,你還在用玩這個字!”
“難道我說的不是真話嗎?我可以保證,從頭到尾,我都沒有一點要害你的意思。”顧彥難得認真正經的語氣,“倒是木厲衡,他可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木厲衡對我花了這麽多的心思,就是要坑我?”夏晚寧笑的很難聽,“難道他是個傻子嗎?”
“做著無害的事情,不代表之後的一切都會如此。顏寧,木厲衡跟我們不一樣,他先是當今皇上的兒子,衡王爺,然後才是木厲衡這個人。我們才是同一種人,你對他太過上心,我怕你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聽你的意思,是在暗示我木厲衡對我好隻是為了利用誆騙我的感情?”夏晚寧笑的更大聲了,“以他的身份,冷靜支持又驕傲,有必要這麽做?”
“我的話你是不想聽的。”顧彥見勸說無用,隻能邊歎氣邊拍拍夏晚寧的肩膀,“也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唉,如果你後悔了,我依然是能靠得住的夥伴。真要是有那麽一天,記得來找我就好。濟世堂,永遠都有你夏晚寧的一個位置。”
說了些近乎挑撥離間的奇怪話,顧彥甩著手的離開了,剩下夏晚寧一人對著沈柔的墳墓。
顧彥扮豬吃老虎的狡猾個性夏晚寧領教的太多了,他絕對不是會花這麽多時間說如此廢話的人。今天突然跟她講了這麽多,到底是怎麽回事?夏晚寧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