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中小有怨意,所以巍巉走的很幹脆。
袖手一揮,眼前破開一道口子,就直直的拉扯著懸壺踏了進去。
空間裂口的另一端,腰上掛著葫蘆的老者率先走出,巍巉跟在後麵一臉的怨氣。
百鳥國空中忽生異象,一道虛空裂口破開,引得無數百鳥國國民駐足。
那些背後生著羽翼的國民抬頭望去,虛空中一前一後走出兩個老者,華袍大袖,仙氣飄飄,流光溢彩當中,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鳳凰台上,撫琴的男子伴著身旁的一隻金翅鳳凰定睛注視,相視一笑之後一同飛向了天際。
才抵達百鳥國的巍巉和懸壺還沒等落腳,就瞧見眼前一隻金鳳還有一位翩翩公子迎麵而來,也是覺著有些頭大。
“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們才到,就碰見了兩個難纏的。”
透過一雙神目,巍巉已經看清了那位公子的真身,一隻鳳凰,一個琴靈,這種架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鳳凰和長歌到了巍巉眼前,先是止步,仔細打量了一圈。
在確認這兩位隻是一重天的神明,尚有餘力抵抗之後,才由長歌開口問詢,“兩位神明忽然到訪,是有什麽事情?”
來人還算客氣,巍巉心中那股子怨氣也隨之消去不少。
“是有事不假,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給我們開一條方便之門了。”
長歌笑笑,模樣很是平和,“若是不為難我百鳥國,我們當然會大開方便之門,隻是兩位神明忽然闖進來,鬧了不小的動靜,如今下麵可是有不少人在看著咱們呢。”
神明降世,這樣的事情別說在百鳥國,就是在外麵的大千世界,也不多見。
而百鳥國一向是以鳥為尊,鳳凰為首。
此後雖然也允許長歌上鳳凰台,一起接受供奉,卻從未將其當作主要目標。
如今長歌說出這話,言外之意就是在說,你要是想叫我們給你們行方便,首先你得給我們一點麵子。
若是叫鳳凰跟他折了麵子,此後失去了供奉,那就算是拚了命,這趟也不會叫這兩位神明順遂。
精通人情世故的巍巉一聽見這話,直接拱手低頭,對著長歌跟麵前的鳳凰一人行了一次禮。
抬起頭來之後,又按著懸壺的腦袋,對著兩人也依次行過禮之後,才繼續道:“麵子給夠了,下麵的人也都看過了,現在是不是可以聽聽,我們需要什麽幫助了?”
見眼前的神明如此懂事,長歌也微微低頭回禮,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麵太過紮眼,行事多有不便,除此之外,我們百鳥國的國君少頃也不方便出麵,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巍巉擺手,“無妨,我們就是來找個東西,找到了就走,絕不會給你添亂,至於這其中的事情,我心中有數,不會叫你們難堪的。”
百鳥國乃是一處小洞天所在,遠離凡世,不受戰爭侵擾,是一處能叫百姓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他們兩位忽然到訪,還造了這麽大的聲勢,如果國君還出麵相迎,難免會使得那些百姓心思動搖。
到時候拜錯了佛,燒錯了香,事情可就真要鬧大了。
巍巉雖說是一重天上的神明,可這些事情,心中還是有數的。
隨著琴靈長歌帶路,眾人終於落腳。
在城外一處遮天蔽日的密林當中,確認無人在側,長歌才恭恭敬敬還禮,“不是故意刁難兩位,隻是百鳥國跟外麵有所不同,前輩莫怪。”
巍巉搖頭,叉著腰道:“沒事沒事,還是正事要緊,我們倆這次過來,是想在你們百鳥國,找一個叫做畢方的人,你們百鳥國的國君,不出麵無所謂,反正他也算是半個神明,咱們平起平坐,誰也怨不得誰,不過這事情,還得勞煩你們幫我們一把。”
說完這話,巍巉還不忘再補上一句,“事態緊急,希望你們盡快著手調查。”
剩下的時間不多,而且他們也聽說了付不歸等人離開的消息,如果再不快點把這石板找回去,隻怕付不歸那邊要捱不住咯。
萬一付不歸頭腦一熱,提前衝上天去,可就真要麻煩了。
何況找到這一塊石板,還差一塊石板呢。
他們兩個老家夥,也不知道要操勞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長歌吸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鳳凰,見鳳凰允許,他才接著道:“畢方?這倒是不難找,不過你們要找他做什麽?他那個人的脾氣可不是太好。”
畢方的那個脾氣,長歌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上次對付不歸的態度雖然不錯,可若是對上這些神明,可就說不準了。
而且……胡髯國的覆滅,跟這些神明脫不了幹係,萬一畢方想起什麽,高人心性上來,弄出些什麽幺蛾子,他可不好辦。
聽見這話,巍巉心中猜出個大概。
顯然,長歌跟那個叫做畢方的胡髯鐵匠,應該是有過接觸,不然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到底是有求於人,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人家都這麽說了,巍巉也不好空口大話,隻好低聲道:“是想問他求一樣東西,絕對是正事,還請你幫我們引薦一下。”
“若是我們見了他,事情沒成,也絕不會麻煩你們,這一點你們大可以放心。”
兩位神明的態度都低成這樣了,長歌又怎麽好意思阻攔?隻能坦誠道:“你說的那個畢方,我們的確是知道,現在就可以帶您過去,不過事情能不能成,真是不好說,就自求多福吧,我們也插不上話,估計您見了他,就知道了。”
那位老鐵匠的態度是什麽模樣,長歌還真是說不準。
不過神明要從他手裏討個東西,還真叫長歌意想不到。
什麽時候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要向一個凡人索取東西了?偏偏這個凡人,還是曾經站在神明對立麵的胡髯國人?
心中知道了大概,巍巉也不好多說,隻能點頭,任由長歌引著他們潛入了城中,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將軍府外。
瞧著這恢弘氣派的大院,巍巉倍覺吃驚,“那個畢方,在你們百鳥國的地位這麽高?”
鳳凰忽然掩嘴一笑,空靈之聲從天上而來,“是隔壁的這間,這位鐵匠在我們百鳥國的地位的確是不差,不過脾氣實在是太怪了一點,我們也曾想過給他安排個更好的住處,不過他偏偏就喜歡這一間破院。”
隨著鳳凰的指引看去,巍巉視線轉向將軍府旁邊的那個破院。
對比這邊的氣派恢弘,旁邊的小破院隻能用破敗形容。
“這?”
巍巉一雙眼睛洞穿牆壁,透過牆壁望向了小院之中。
的確是個鐵匠鋪子,裏麵幾個鑄造爐,還有那些奇怪的水井,更使得這間鋪子透著一股子古怪。
同樣也像是在告訴巍巉,這個人應該很難搞定。
這種心思一出現,巍巉就開始覺得頭大。
然而還不等他收回視線,一股子火光忽然在眼前迸發出來。
是那件石頭堆砌成的鐵匠鋪子裏,鐵器鍛造的聲音叮當作響,忽快忽慢,震耳欲聾、攝人心魄。
一陣陣聲浪自其中傳出,像是刻意針對巍巉一般,耳邊如同洪鍾作響,身體當中氣血翻湧,激的他渾身作痛。
站在一旁的長歌察覺到這一點,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然後便拉扯了一下巍巉,使得巍巉從那種奇異的狀態中脫出身來。
“前輩,裏麵的鐵匠師傅脾氣不好,還是不要用這樣的手段去窺探的好,若是真有事相求,光明正大的去敲門,好好說說,再不行,稍微說上兩句好話,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