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淵一身邪佞,眼裏的陰狠,竟讓四方妖魔誠惶誠恐。
他抬著頭,妖孽的臉龐冷峻森寒,狹長的鳳眸透著絲絲嗜血之氣。
似要屠戮這天和地!
“本尊不是說了嗎••••••”
“殤兒在睡,別吵到她。”
“你們••••••聽不懂?”
陰冷的風,掀起了他額前的碎發,渾身乖戾又冷血。
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出,他飛掠而出!
展臂時,掃開了遮月的黑雲。
淡淡的清輝,灑落在茫茫大地。
他自月梢懸浮,白色衣擺隨風翻飛,美如謫仙。
回身之際,雙手間依然握著一把晶瑩剔透的長劍,劍刃上似乎流動著一條騰雲駕霧的神龍,手臂一震,發出一聲龍吟。
刺耳的龍吟似要將天地間撕開,那原本蠢蠢欲動的妖魔頓時發出聲聲慘叫聲,緊緊握住雙耳,痛苦萬分。
驟然一揮劍,幻化成萬千道利劍射出。
每一道利劍,都精準無誤地貫穿了一隻妖魔的心髒。
利劍驟燃火焰,將煞氣燒得幹幹淨淨。
萬千妖魔,全軍覆沒。
他以一敵百,所向披靡,讓天地變色!
離殤別苑,再度歸於安寧。
夜空,手握長劍的男子,身上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性 感的紅唇扯開了譏誚的弧度。
“本尊提醒過你們的。”
他將長劍收起,一雙白色皮鞋穩穩落回到地麵。
三長老泰韓急忙上前,憂心忡忡:“帝尊,你••••••”
“回去。”
夜淵仰頭望了眼白月,說:“看來,本尊該去一趟萬魔穀了。”
很多年前,他被父親丟在了萬魔穀。
父親說他是魔鬼,不配做他的兒子,他隻能活在黑暗中,永生永世不能見天日,還給他施了咒,每當月圓之夜,他便會變成一頭雪狼。
變成雪狼的狀態,都會讓他想到那些黑暗無望的日日夜夜,想到了母親臨終前眼中的絕望,父親的厭惡。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不再厭惡這種狀態。
每一次的月圓,女孩都會跑來玄武殿陪她,女孩身上的清香令他心安,她的笑似乎能拂去他心中的孤獨••••••
或許早在她第一次將他抱入懷中的那一刻開始,他早已默認了她,才會在她平日裏圍繞在他身邊,纏著他時,他沒有將她趕走,而是漸漸接受了長老們給他選定的這個帝後人選。
想通了這一層,夜淵笑了。
“帝尊,萬魔穀很危險。”三長老泰韓道。
“無妨,他們若敢傷及殤兒,那萬魔穀,本尊會讓萬魔穀成為煉獄!”夜淵淡淡地應。
那裏不就是煉獄嘛。
泰韓突然眼睛一怔,感覺背脊發涼,帝尊口中的煉獄煉的是萬魔穀的魔。
夜淵是最有可能,成為萬魔穀之主的。
但如今他為了洛門主,親手斷送了這一條路。
但三長老僅僅是覺得有一絲可惜。
畢竟比起魔尊之位,他更希望他可以真心接納他們為他選定的帝後,活得有血有肉,而不是一個冰冷的,沒有感情之人。
看來,選定洛殤為帝後是他們做得最正確的事,至少如今這位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帝尊,能為了別人而怒了。
“帝尊,你的身體是怎麽了?”
三長老目不轉睛地望著夜淵身上白到可怕的皮膚,擔憂地問。
夜淵滿不在意地說:“殤兒沒有武根,本尊將一半的仙根給了她,如此,她在神武界也能少一分危險。”
說話時,夜淵的眼角眉梢,都是如沐春風般的溫柔,全然沒了方才麵對萬魔時的狠辣。
“••••••”
三長老突然覺得他們的決定是錯的!
他心疼地看著夜淵。
修道成仙一直都是他追求的目標,而今,他竟然為了洛殤,把仙根給了她,這等同於他把成仙之路給切斷了!
“帝尊,你這樣把仙根給了洛門主,萬一•••萬一她永遠記不起你,無法再次愛上你,那,那你想過以後怎麽辦嗎?”三長老顫聲問道。
這個沈若雲太糊塗了,怎麽可以給洛門主喝忘情水呢?
她可是未來的帝後呀!
如今帝尊對洛門主的在乎已經遠超想象,甚至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這相當於是把自己的性命和未來,交給了她。
如果洛門主沒有失憶,那是好事。可如今她根本記不起帝尊••••••
換一種說法,萬一洛門主有個萬一,那帝尊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老韓,你愛過人嗎?”夜淵忽然深沉地問道。
三長老擰著眉,正在冥思苦想。
卻見夜淵說:“忘了,你是孤家寡人,不知何為愛人,你不懂。”
“本尊不是有意傷害你的。”
說完,夜淵飛身而起,消失在黑夜中。
三長老望著消失不見的帝尊,在風中淩亂。
他已經受傷了好不好?
帝尊這話是幾個意思?
有這麽傷害老人的嗎?
三長老悶哼了聲,扭頭望向帝尊遠去的方向。
遙想當年,他也是神脈天界的風流美男子,身旁美女如雲。
想不到晚景淒慘,還要被帝尊這麽“好意”地安慰。
要不回頭,把鳳鳴宮那老女人給娶了吧,省得她每天想更年期一樣,在宮裏詛咒他,也好讓帝尊知道知道,他歲老,但風韻猶存!
三長老惡狠狠地想。
望了一眼洛殤房間的方向,轉身飛出院牆,消失於黑暗之中。
••••••
房間裏。
洛殤睜開了眼,她雖不知道剛才外麵發生了什麽事,但隱隱感受到剛才有很重的煞氣出現過。
洛殤心裏明白,煞氣的散去,少不了那個人的手筆。他說會護她一生無憂,她莫名地相信了。
前世的記憶找不到關於他的片段,哪怕一個背影都沒有,可見那忘情水果然藥效超強,質量過硬。
她不該為那個人擔憂的,明明是她自己選擇了忘卻,卻又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心動呢?
仙根又如何?
大不了她那命還他!
她洛殤最不願的就是欠人家恩情,既然他舍得半截仙根,那她有何不舍得命?
他日,隻要他夜淵需要她,她定拚盡全力,護他周全。
但心——
沒有!